苦旱 其一

望云渴雨验朝霞,不但田家更国家。
兵食固难资宝货,民饥岂为用泥沙。
一邱一壑自栖遁,百巧百穷谁富奢。
水旱是天祈是我,山川灵响本无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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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望云天急切盼着降雨,甚至查验朝霞气色预判晴雨,受旱情拖累的不只是农家,更关乎整个国家的安危。
军粮供给本来就难以靠珍宝财货替代,百姓陷入饥馑之时,难道能用泥沙来充饥果腹?
那些隐居在山丘沟壑间的人自可避世遁居,可世人即便用尽百般机巧也多陷于穷困,谁又能真正富足奢靡?
水旱灾害虽是上天降下的,但祈禳消灾的诚意全在人自身,山川神灵的感应从来不会有丝毫差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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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望云渴雨望着云天急切盼望降雨,是古代旱季民众祈雨时的典型状态。
  • 兵食军队的粮食供给,是南宋时期关乎边防稳定的核心要务。
  • 资宝货依靠珍宝财货来供给。资,意为凭借、供给。
  • 栖遁避世隐居,这里指脱离世俗生计的隐者生活。
  • 灵响神灵的感应、灵验,是古代祭祀祈雨语境下的常用表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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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多数古代悯旱诗作只聚焦农家疾苦的局限,开篇就将旱情的危害上升到关乎国家安危的层面,体现出诗人虽为隐者却始终牵挂家国的入世情怀。

全诗以议论警策见长,没有堆砌灾异的猎奇意象,而是层层推进展开思辨:先点明旱情影响的全域性,再一针见血指出粮食才是国计民生的根本,奇珍异宝、泥沙瓦砾都无法替代口粮的价值,最后落脚到人事诚意才是消弭灾异的核心逻辑,全无南宋道学诗空疏说教的弊病,尽显对现实民生的深刻洞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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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淲是南宋中期江湖诗派的代表人物,终身未仕,长期隐居在江南浙西一带,常年深入民间,对普通民众的生计疾苦有着极为真切的体察。

这首诗作于宋宁宗庆元年间江南爆发特大旱灾的时期,当时南宋偏安江左,北部边备常年耗粮巨大,官私储粮本就捉襟见肘,旷日持久的旱情导致农田绝收,民食、军粮同时告急,诗人有感于时局艰危写下这组忧生忧世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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