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谏议秋怀昌甫以其韵赋之因亦和焉 其五

儒人从昔价连城,籍籍纷纷可浪评。
力政既经秦六国,陈言多笑鲁诸生。
怨缠楚些情何极,秋绝商歌意未明。
村晚忽惊黄叶坠,又当寻取白鸥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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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来儒者的身价便贵比连城美玉,世间众说纷纭哪里能随意妄加评议。
当初秦国以强力政令攻灭六国一统天下,那些恪守旧儒学说的士人多被时人嗤笑。
《楚辞》里缠满的幽怨情思哪里有尽头,秋声里的商歌悲慨意旨尚且幽微难明。
傍晚的村居间忽然惊见黄叶纷纷坠落,我正好要去追寻旧日与白鸥定下的归隐盟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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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籍籍纷纷形容议论繁杂、众说纷纭的样子。
  • 浪评随意妄加评议。
  • 秦六国指战国末期秦国以武力攻灭山东六国的历史事件,此处暗指秦代推行的焚书坑儒、打压儒学的政策。
  • 鲁诸生原指秦代坚持儒家道义的鲁国儒生,此处代指所有恪守儒道、不肯趋附世俗的士人。
  • 楚些代指《楚辞》,“些”是《楚辞·招魂》中常用的句尾语气词,后世便以“楚些”作为楚辞的别称。
  • 商歌指凄清悲凉的秋歌,五音中商音对应秋季,声调沉郁悲凉,相传春秋时宁戚曾叩牛角作商歌向齐桓公自荐。
  • 白鸥盟典出《列子·黄帝》,指与白鸥订下的隐世盟约,后世用来代指归隐江湖、与世无争的志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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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咏史起笔,将儒者数千年间的遭际跌宕浓缩于短短两联之中,从秦代打压儒学的历史旧事,到楚辞中满溢的幽怨,层层铺陈出历代守道士人不被世俗容纳的沉郁命运,暗合了南宋中期党争背景下正直士人的普遍处境。

全诗用典密合无痕,全无堆砌典故的生硬感,颈联的秋意自然勾连起历史幽思与当下的时节感,尾联笔锋一转,从沉郁的怀古落到眼前的黄叶秋景,顺势点出归隐的志趣,将此前所有的愤懑幽思都消解于与白鸥为友的旷达襟抱之中,是南宋中期江湖诗派义理与性情兼具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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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宁宗庆元年间,当时韩淲隐居在信州上饶一带,是南宋中期江湖诗派的代表人物。

韩淲与当地名士赵蕃(字昌甫)为至交,二人常年以诗文酬唱,这组诗便是二人同次尹姓谏议秋怀诗韵的唱和之作,第五首集中抒发了诗人对历代士人命运的感慨与自身的归隐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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