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期牧豕

祝鸡牧豕其非误,逐鹿屠龙也是闲。
用破心时无活路,得全身处有名山。
洪纤高下皆徼幸,终始乘除每好还。
一任凤歌仍豹隐,多应蚁梦与蜗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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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祝鸡翁养鸡、孙期放猪这样的隐士选择绝非错误,那些争夺天下、逞能斗狠的所谓功业也不过是等闲闲事。
用尽全部心机钻营谋利的人往往走投无路,能够保全自身的高士往往能在名山之中安享归隐的人生。
世间万事万物的大小高下得失全都是出于偶然侥幸,事物从始至终的消长盈亏规律往往是善报循环。
尽可以像接舆狂歌、隐者伏处岩穴那样自在归隐,世间的种种纷争大多不过是蚂蚁的幻梦、蜗角的虚名争斗罢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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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孙期东汉著名高士,少年研习《京氏易》《古文尚书》,家贫奉养老母,在大泽中放猪为生,多次拒绝官府征召,以高洁品行终老。
  • 牧豕放猪,这里特指孙期隐居不仕、以牧豕为生的经典隐士典故。
  • 祝鸡指传说中的古代隐士祝鸡翁,居住在洛阳尸乡,养鸡百余年,所有鸡都有名字,呼唤就会应声前来,后来他抛下鸡群隐居而去。
  • 逐鹿屠龙逐鹿原指争夺天下政权,屠龙原指技艺高超却无实用,这里代指世人追逐功名利禄的种种钻营行为。
  • 名山这里既指归隐的山林,也暗指司马迁所说的藏之名山、传之后世的不朽事业。
  • 洪纤洪指宏大,纤指细小,代指世间所有大小不一的万事万物。
  • 乘除原指算术里的乘法和除法,这里引申为世间事物的消长、盈亏、盛衰变化规律。
  • 凤歌指春秋时期楚国隐士接舆对着孔子吟唱的《凤兮歌》,后世用来指代隐士避世的狂放歌咏。
  • 豹隐出自《列女传》,指南山的玄豹遇到雨雾天气可以隐藏七天不出来觅食,以此避开灾害,后世用来代指君子隐居避祸、保全自身的行为。
  • 蚁梦与蜗蛮蚁梦出自唐代李公佐《南柯太守传》,指人生如梦,所有的富贵都不过是蚂蚁洞穴中的短暂幻梦;蜗蛮出自《庄子》,指蜗牛两角上的两个小国为争夺地盘厮杀,代指世间毫无意义的微小纷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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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中后期理趣诗,通篇以大量妥帖的隐士典故和哲理思辨,消解了世俗社会推崇的功利功业价值。

全诗没有空泛生硬的议论,所有的义理都依托层层递进的典故自然展开,从孙期牧豕的本旨出发,先肯定隐士选择的合理性,再否定世人用尽心机追逐功名的荒谬,点明祸福循环的客观规律,最终落脚于归隐全身的人生选择,逻辑清晰,情理交融。

韩淲作为南宋江湖诗派中偏于道隐一脉的代表人物,这首诗完全褪去了世俗的功利色彩,语言质朴沉实,体现了宋代士大夫在党争频仍的时代背景下,对全身远祸、归隐自适的人生道路的深度认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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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韩淲的《涧泉集》,是南宋宁宗庆元、嘉定年间的作品。

当时韩淲隐居于信州上饶涧泉一带,终身未赴科举出仕,长期与当地隐士、道流交游,对东汉高士孙期拒官牧豕的事迹十分推崇,于是写下这首咏怀诗,寄寓自己不慕仕进、全身远祸的人生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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