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尽

连宵风月颇堪看,酒尽端怜赏咏难。
岂但衔头沽苦贵,更缘秫早酿多酸。
萧萧陶径柳将落,渺渺吴江枫欲丹。
安得酒船数百斛,拍浮长遣一生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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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来的清风明月景致十分值得观赏,酒却喝尽了,着实令人惋惜想要赏景咏怀却难以尽兴。
哪里只是因为街头买酒价格太过昂贵,更是因为黏高粱收割太早,新酿的酒大多味道偏酸。
我隐居居所旁的小径边柳树已经萧萧叶落,浩渺的吴江畔枫树眼看就要染成艳红。
如何才能得到装满数百斛酒的酒船,让我终日泛舟畅饮,一辈子都保有快意欢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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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连宵连夜,这里指连日以来的夜晚。
  • 端怜着实惋惜,实在遗憾。
  • 沽买酒。
  • 秫黏高粱,古代多作为酿酒的主要原料。
  • 陶径原指陶渊明隐居时的田园小径,这里代指诗人自己隐居居所旁的小路。
  • 斛古代容量单位,南宋时一斛约为五斗。
  • 拍浮语出《世说新语》,指乘船遨游于水上,是古代名士向往的快意生活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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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酒尽”二字统领全篇,起笔先点出风月佳而酒已空的遗憾,平实的开篇自带生活化的亲切感,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完全是隐士日常心境的自然流露。

颔联承接首联的“赏咏难”,从两个极富烟火气的层面解释酒尽之后难以续酒的缘由,一是市上酒价昂贵,二是新酿味道不佳,将寻常生活里的细碎无奈写得真切自然,毫无文人造作的酸腐感。颈联宕开一笔,跳出酒的细碎话题,转而描摹眼前的秋日光景,化用陶渊明隐居和吴江秋枫的传统意象,将萧瑟又明艳的秋景铺陈开来,意境瞬间由局促的日常转向开阔悠远。

尾联笔势陡然振起,生发奇趣的浪漫想象,想要载酒泛舟、快意一生,将全诗的格调从些许的怅惘转向疏狂旷达,尽显南宋江湖隐士不被俗事羁绊的洒落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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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淲是南宋中期著名的隐士诗人,终生不仕,隐居于上饶涧泉一带,多与当时江湖诗派的文人往来唱和,诗作多写日常闲居意趣。

这首《酒尽》是他秋日闲居时的即兴作品,彼时秋意渐深,风物清朗,诗人正欲对景饮酒赋诗,却发现家中酒已饮尽,由此生发层层感慨,写下这首兼具生活质感与旷达情怀的七言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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