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袁著作守徽州

明月峨进贤,飞霞粲朝服。
归着莱氏斑,堂前问凉燠。
肘旁一印悬,字刻新安牧。
清时宝静恬,颓俗迷返复。
而君膝上传,剩此名节馥。
頳鲤跃天池,群鲰荡相逐。
中乃有一鳞,不洄亦不洑。
骊龙雷电威,闪光注两目。
未知豢者谁,欲使同豭鹜。
君家此二图,厥理探已熟。
翩然九门去,饫尔万家福。
风移户赋稠,雨足山苗郁。
一将兰芸香,尽洗筩缿牍。
手别阻齐房,心期属帆轴。
昔闻孔敬康,埋采彼深谷。
迟君膏觐车,后乘载幽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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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之下你头戴高耸的进贤冠,绚烂霞光照亮身上的朝服。
归家身着老莱子的斑彩衣,在堂前向父母嘘寒问暖。
肘边悬挂着一枚官印,印文刻着新安太守的名号。
太平时代本就崇尚清静恬和,衰败的世俗却迷途不知返归本真。
而你从父辈膝下承继家学,留存下满溢的高洁名节。
红鲤在天池中腾跃,一众小鱼纷乱地相互追逐。
其中独有一尾鳞鱼,既不回游也不伏藏随波逐流。
骊龙带着雷电般的神威,双目射出闪电般的光芒。
不知是谁想豢养它,要让它和猪鸭一样同列凡庸。
你家中藏有这两幅鱼龙图,其中的义理早已探究得十分熟稔。
你潇洒地离开帝都城门,将让当地万家百姓饱享福泽。
风化普及之后民户赋税丰足,雨水充沛山间作物长势繁茂。
你将以书香雅意理政,彻底洗净繁杂琐碎的讼案文牍。
挥手告别后我们相隔遥远,我的满心期许都托付给船帆转轴。
从前听说孔敬康,曾在徽州的深谷中隐居埋名。
我等候你涂好觐见车马的油脂归来,让我能在随行后车载着幽独的知己同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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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进贤即进贤冠,古代官员所戴的礼帽,此处代指官员身份。
  • 莱氏斑指老莱子戏彩娱亲的典故,代指孝行。
  • 凉燠冷暖,此处指对长辈的日常起居问候。
  • 新安牧新安即徽州,牧指州郡长官,此处就是徽州知州。
  • 頳鲤红色的鲤鱼,頳通赬,意为红色。
  • 群鲰一众小鱼,此处比喻凡庸随俗之人。
  • 豭鹜猪和鸭子,代指凡庸低贱的凡物。
  • 筩缿牍原指古代接受诉状的竹筒,此处代指繁杂琐碎的官府讼案文书。
  • 孔敬康即东晋隐士孔愉,字敬康,曾在新安山中隐居,是徽州历史上著名的前贤。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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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最突出的特色是以象喻理,用典绵密却毫无堆砌之感。开篇先从友人的孝行与家世风节落笔,点明其出守的品格根基,随后以天池独鲤、神威骊龙两个意象,层层譬喻友人卓尔不群、不肯同流合污的高洁品性,将抽象的名节理念转化为生动可感的艺术形象。

全诗完全没有寻常送别诗的儿女沾巾之态,转而将重心放在对友人治绩的期许之上,期许他到任之后能兴利除弊、化民成俗,洗净俗吏的案牍尘气,追慕当地前贤的高风,字里行间都渗透着永嘉学派重名节、重事功的核心思想,格调雅正厚重,寄意深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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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宁宗嘉定年间,是“永嘉学派”后劲戴栩的赠别送行之作。当时任著作郎的袁姓友人外放为徽州知州,徽州古称新安,故诗中以“新安牧”代指其官职。

戴栩是叶适门下重要弟子,一生主张经世致用,这首送别诗跳出了寻常赠别诗的俗套,将对友人的品格赞颂与施政期许融为一体,是南宋中后期雅健诗风的代表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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