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松子

壳坚于石,色白于雪。
仁在其中,香味清绝。
况之松子,格韵度越。
庭前柏树,视此亦劣。
松柏着土,其子乃结。
此仁无根,更何所着。
松柏有种,有枯有活。
此仁无种,生生不灭。
天不能灾,人不能伐。
吾欲令此仁普遍广博,吾欲令此仁取之不竭。
家家具足,可采可撷。
人人圆成,可咀可嚼。
初无奥旨,亦无秘诀。
不假思量,何劳论说。
个中浑全,了无分别。
仰见高山兮,石洞之穴。
俯此清泉兮,万古不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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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外壳比石头还要坚硬,色泽比白雪还要莹润洁白。
果仁就藏在坚硬的外壳之中,香气与滋味清美到了极致。
拿寻常的松子和它相比,品格气韵远远超出前者。
就连向来被人称颂的庭前古柏,和它相比也显得逊色不少。
寻常的松柏要扎根泥土,才能结出自己的果实。
这种石松子的果仁没有根系,根本没有附着依托的地方。
寻常的松柏都有种子,免不了有枯萎也有存活的。
这种石松子的果仁没有凡俗的种子,却能生生世世永不磨灭。
上天的灾害不能损伤它,人力的砍伐也不能毁坏它。
我想要让这种石松子的仁遍布世间每一处,想要让它永远取用不尽。
家家户户都能拥有它,随时可以采摘撷取。
人人都能修持圆满,随时可以咀嚼服食。
它原本就没有什么深奥的旨意,也没有什么隐秘的秘诀。
不需要额外费神思索,更不必劳烦旁人论说讲解。
其中的道理浑然完整,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分别差异。
抬头望见那巍峨的高山,正是石松子生长的石洞所在。
低头俯瞰那澄澈的清泉,千秋万代永远不会干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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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绝清美到了极致,没有可以与之相比的。
  • 格韵度越品格气韵远远超出同类事物。度越,超越、胜过。
  • 着土扎根于泥土之中。着,附着、扎根。
  • 可采可撷可以随意采摘取用。撷,采摘、拾取。
  • 圆成佛家、道家常用语,指功德圆满、修持达成。
  • 奥旨深奥隐秘的旨意、道理。
  • 个中浑全其中的内涵浑然完整,没有残缺。个中,此中、其中。
  • 涸干涸、枯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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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采用对比咏物的手法,将石松子与寻常的松、柏反复对照,层层递进凸显出石松子超凡脱俗、不待外力、生生不灭的特质。

诗作表面写的是可服食养生的异质石松子,实则托物言志,以石松子的特质暗喻人心中本自具足的圆满本性,契合了南宋心学“人人皆可为圣贤”的核心主张,也融入了道家全性保真的思想。全诗语言质朴直白,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末尾以高山石洞、万古清泉的意象收束,将抽象的义理融入清远的山水意境之中,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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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作者袁甫是南宋中后期著名的理学家,为南宋名臣袁燮之子,官至兵部尚书,平生既深研陆王心学,又通晓道家养生之理。

这首《石松子》是他咏物言志的代表作品,诗作以山石间所生的异质松子为歌咏对象,托物寄兴,融合了理学与道家的双重思想内涵,并非单纯描摹草木物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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