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起

白玉蟾 · 宋代

我爱山水清，淘洗诗中俗。
朅来山水间，白昼卧茅屋。
天公知此癖，复还我以病。
病中玩山水，诗句觉愈胜。
我欲抱病吟，生怕病忽愈。
锢口莫汤药，静对山水语。
君看病中句，不特苦且清。
长如酒后时，雄吟畏酒醒。
行带琼台云，随风下山去。
回首山上菴，记在猿啼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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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爱山水的清净澄澈，能淘洗掉我诗句里的尘俗气息。
自从来到这片山水之间，大白天就静卧在茅草屋里。
上天知道我爱山水的癖好，反倒让我身染这场病痛。
病中从容赏玩山水风光，只觉得写出的诗句越发超胜。
我只想抱着病体吟哦山水，就怕忽然之间病痛痊愈。
闭口不肯服下汤药，只是静静对着山水诉说心事。
你看我病中写出的诗句，不只是清苦更透着清雅。
就像喝醉了酒的时候，放怀高歌只怕酒醒之后沉静。
动身下山带着琼台的云气，跟着清风一步步走下青山。
回头遥望山上的草庵，它就藏在猿猴啼鸣的深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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朅来犹言来到，朅读qiè，是古诗文常用发语词。
锢口闭口，这里指不肯开口服药。
不特不只，不仅仅。
琼台原指仙台，这里代指山间清雅脱俗的胜景，也暗合作者道士身份。
菴同“庵”，指隐者居住的小草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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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病”为引，核心抒发诗人爱山水成癖的真性情，通篇结构流畅层层递进，将宋代隐者道人的超然襟怀写得真挚动人。

开篇即点明主旨，直接点出山水清净能涤荡诗心尘俗，开门见山亮出自己对山水的热爱。随后写自己隐居山水间，天公仿佛知晓他的癖好，降病于他，反而让他得以在病中从容赏玩山水，诗句也更胜平日。这个略带戏谑的反转，已经把爱山成痴的形象写得生动鲜活。

最奇绝的是诗人写下“我欲抱病吟，生怕病忽愈。锢口莫汤药，静对山水语”，为了留住这份病中与山水相对的安闲意趣，竟然不肯服药，将爱山水的癖好写到了极致，奇思妙想却全出真情，毫无雕琢痕迹。结尾写病愈下山，回首遥望猿啼声中的山庵，余韵悠长，留给读者无尽的悠然遐思。全诗语言质朴自然，完全是道人的真性情流露，将寄情山水、不为俗累的超然境界表现得入木三分。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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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蟾是南宋著名道士、诗人，为道教内丹派南宗创始人，一生遍游天下名山，隐居修炼，随性创作，诗文多写山水游历与悟道心得。

这首《病起》是诗人隐居山中期间患病，病中依然流连山水，有感而作，抒发了自己寄情山水的癖好与襟怀，收录于《海琼玉蟾先生文集》中，具体创作年份已不可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