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病

故故抽身入翠微,头昏背痛便相随。
只今得病缘身有,待我无身更病谁。
天际寒云糊远岫,松梢归鹤客枯枝。
青灯独照黄昏影,且自扶头强赋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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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屡屡抽身远离尘俗,进入青翠的深山隐居,没成想头昏背痛的小毛病就一直跟随着自己。
如今我之所以会染病,正是因为我有这副肉身存在,等到我连身形都消泯了,病痛又能找上谁呢?
天边的寒云把远处的峰峦晕染得朦胧模糊,松梢上归来的野鹤正栖止在枯老的枝桠间。
黄昏昏黄的光影里,只有一盏青灯独独照着我,我姑且勉强支撑起病躯,打起精神勉强赋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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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故故屡屡、特意的意思。
  • 翠微指山间青翠的云气,常代指幽深的隐居山林。
  • 远岫远处的峰峦。
  • 扶头此处指病中勉强支撑起头部、振作精神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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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笔触完全跳脱了传统写病愁诗作的悲苦基调,以极为平实的开篇切入,前两句直白道出自己隐居山林后反倒常被小病痛纠缠的日常,没有刻意的修饰,尽显隐士生活的真实质感。

颔联两句是全诗的神来之笔,化用《老子》“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的道家经典思想,以近乎戏谑的口吻消解了病痛带来的折磨,将肉身存在视作病痛的根源,尽显道家齐物忘我的通透境界。

后两联转向病中所见的山景与自身行止,寒云笼远岫、归鹤栖枯枝的清寂山景,恰好呼应了诗人此刻幽独的心境,末句收束到青灯之下强撑病躯赋诗的举动,将隐士不被病痛拘缚的旷达疏狂意态展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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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蟾是南宋时期著名的道教南宗实际创始人,平生喜好云游四方,多次隐居在武夷、罗浮等名山修行,远离世俗尘嚣。

这首《卧病》是他隐居山间期间偶感不适、卧病在床时创作的作品,既记录了他的山居病中日常,也融入了他所秉持的道家哲学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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