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歌行

白玉蟾 · 宋代

我适越,君适秦。
舟挂越帆犹柳下,马回秦首更江滨。
江滨绿柳多烟颦,岸下碧水生风鳞。
四海交游不易得,一州云月聊相津。
向来君亦何为者,空自红尘满袖尘。
君行无遽行,感我思古人。
诗礼谩撩颇牧笑,弓刀自取荀杨嗔。
君不见赵璧生还燕图死,轻肥关心不顾身。
又不见鸿门舞罢已成陈,怒撞玉斗岂无因。
夫谁击笏血朱泚,或者明年贵买臣。
题柱高司马,弃繻壮终军。
君去几时回,此别休怆神。
百万呼卢银烛夜,十千买酒玉楼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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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要去往越地,你将要奔赴秦地。
挂着越地船帆的行舟还停靠在柳下,你调转马头赴秦已经来到江滨。
江边绿柳笼在烟霭里如含愁颦,岸边碧水被风吹起波纹似片片鱼鳞。
天下交游知心之人本就难得,暂且借着这一州的云月为你饯行接分。
你这些年四处奔走究竟是为何,只白白落得满袖沾染俗世红尘。
你不要忙着匆匆出发,此别让我不禁追念古往今来的仁人。
谈诗说礼只会惹得武将嘲笑,弄刀舞剑又会招来儒者的嗔怪。
你没听说蔺相如完璧归赵荆轲献图身死,有人关心富贵利禄将自身安危置之度外。
你又没听说鸿门宴上项庄舞剑后已成旧事,樊哙怒撞玉斗本就事出有因。
曾有段秀实持笏击朱泚溅血明志,也有人像朱买臣来年富贵加身。
升仙桥题柱的司马相如志向高远,弃繻明志的终军意气豪壮。
此一去你什么时候归来,这场别离不要太过悲伤神伤。
他日功成名就再来痛饮,银烛夜下百万赌局酣畅,玉楼春中十千买酒欢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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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去往,前往。
  • 颇牧指战国名将廉颇、李牧,后代指武将。
  • 荀杨指先秦儒者荀卿、汉代儒者扬雄,后代指文人士大夫。
  • 赵璧生还指战国蔺相如完璧归赵的典故。
  • 燕图死指荆轲刺秦王,献督亢地图图穷匕见,最终被杀的典故。
  • 击笏血朱泚指唐代段秀实,用笏板击打叛臣朱泚,因此遇害的典故,用来赞美忠臣气节。
  • 贵买臣指西汉朱买臣,早年贫寒,后来官拜会稽太守,实现富贵的典故。
  • 题柱司马指汉代司马相如,早年过升仙桥题柱言志,表达封侯的壮志。
  • 弃繻终军指汉代终军,过关时弃繻(通行证)明志,表达建功立业的雄心。
  • 呼卢古代一种掷骰子的博戏,后用来指宴饮狂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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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是宋代歌行体古体诗的代表性作品,结构流畅自然,开合有度,层次清晰。开篇直点送别情境,继而铺写江滨柳岸的送别之景,淡笔勾勒出开阔又略带凄清的分别氛围,随后转入议论抒怀,接连用十余则历史典故,层层递进,抒发了对世事穷通、壮志抱负的深沉感慨。

诗人在情感处理上不落送别诗的俗套,一般赠别之作多写悲戚怆然,本诗结尾却以“百万呼卢银烛夜,十千买酒玉楼春”的阔大宴饮意象作结,一扫离别的低沉压抑,既有对友人前路的美好祝福,也体现出诗人作为道者开阔豁达的胸襟。

大量典故的运用是本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诗人将典故信手拈来,贴合送别言志的主题,全无堆砌生硬之感,语言苍劲有力,古意盎然,充分体现了白玉蟾古体诗雄浑开阔的创作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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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蟾是南宋时期著名道士、诗人,本名为葛长庚,一生足迹遍布南方名山大川,性喜交游,留下大量赠别写景、抒怀言志之作。

本诗为歌行体赠别诗,是诗人在江滨送别友人前往西北秦地(今陕西一带)时所作,借历代名人典故抒发交游之慨,也表达了对友人前程的期许与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