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老 其五

箱底珍藏的旧时嫁衣早已穿得残破不堪，紧蹙黛眉间的愁绪远不止普通女子的浅淡忧思。
春日里悄悄拔下头上新生的花白发丝，泪水打湿菱花铜镜，这份沉郁孤苦只有自己心知肚明。

• 翠颦紧蹙的翠眉，用来形容女子愁眉不展的神态。
• 忧葵典故出自汉代刘向《列女传》，鲁国漆室邑的未嫁女子心怀家国之忧，后世常用来代指女子超出个人利害的深广愁思。
• 斑斑发星星点点的花白头发。
• 菱花古代铜镜的代称，古时铜镜背面常雕刻菱花纹饰，因此得名。

这首诗以极简的白描手法刻画了终生未嫁的迟暮女子形象，没有刻意渲染悲苦情绪，却在细节处透出沉挚的共情力量。

前两句从穿破的旧嫁衣和颦眉的神态落笔，点出女子蹉跎半生的身世，用“何止只忧葵”翻进一层，将她的愁思从个人婚嫁之悲延伸到对半生坎坷的万千怅惘。后两句选取“偷摘白发”“泪湿铜镜”两个极具私密性的动作，将无人知晓的隐秘孤苦写到极致，语淡而情浓，是宋代反映底层民生题材诗作中的代表性短篇。

这首诗是南宋诗人宋伯仁所作的《五老》组诗的第五首，组诗分别吟咏老圃、老渔、老樵、老禅、老女五类身处社会底层的暮年人物。

南宋末年社会动荡不安，大量底层女子因战乱、生计窘迫错过婚嫁年龄，最终孤苦终老，诗人以细腻的笔触记录下这类边缘群体的生存状态，寄寓了深切的人文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