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歌

淡傅粉,浅画眉,鬓边休插桃花枝。
白面郎君马如箭,回头再盼情依依。
文君未识相如面,朱弦声里犹相恋,风流胜事千古传。
宁如文君当时深深深处深庭院,临邛亦免王孙怨。
佳人佳人休卷帘,门外落花春正甜。
绣床午困语声寂,博山篆冷香频添。
佳人噫,佳人吁,今人安得人人思秋胡,黄金不认真丈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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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地涂抹脂粉,浅浅地描画眉毛,鬓边不要插太过艳丽的桃花枝。
白面郎君骑着骏马飞驰如箭,离去时还频频回头顾盼情意绵绵。
卓文君还没见过司马相如的面,就从琴声里听懂了他的心意心生爱恋,这段风流佳话流传千古。
倘若文君当时一直待在幽深的庭院足不出户,也就不会发生后来在临邛让卓王孙怨恨的私奔旧事。
佳人啊佳人你且不要卷起门帘,门外落花纷飞春意正浓。
午后在绣床上闲卧困倦,四周人声寂寂,博山炉里的篆香燃尽,还在不断添上新的香料。
佳人啊可叹,佳人啊吁嗟,如今世人哪能人人都像秋胡的妻子那样,见到黄金就能辨出谁是真正的丈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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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淡傅粉淡淡地涂抹脂粉,傅即涂抹,是古代女子常见的素雅妆容。
  • 朱弦染成红色的琴弦,代指琴音。
  • 临邛古县名,今四川邛崃,是卓文君与司马相如私奔之后一同生活的地方。
  • 博山篆指博山炉中燃烧的篆形盘香,博山是古代常见的香炉形制。
  • 秋胡春秋时期鲁国的人物,传说他做官多年归家路上调戏采桑女子,到家才发现那是自己的妻子,妻子羞愤投河而死,后世常用秋胡妻的典故指代能明辨真心不慕钱财的女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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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传统佳人题材诗作描摹艳情的俗套,以浅白如话的乐府笔调层层转折,先写佳人的素雅情态,再以卓文君的典故翻出新意,提出倘若文君不曾私奔,反倒不会留下后世的话柄,立意十分新奇。

全诗最妙的是收尾处陡然翻转,将前文所有的佳人叙事落到“黄金不认真丈夫”的现实批判上,把对古代女子命运的咏叹,转化为对当下世风唯利是图的辛辣讽刺,语带调侃却力道十足,体现了宋伯仁诗作一贯的浅切直白又富有理趣的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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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伯仁是南宋中后期江湖诗派的代表性诗人,一生未仕,常年漫游江湖,对市井世情有着极为深刻的体察。

这首《佳人歌》是他效仿古乐府民歌体制创作的讽喻诗,看似通篇咏叹佳人情态与古代情事,实则暗讽南宋末年社会上拜金成风、世人不辨真心只重财物的不良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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