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彭府教

食薇已愧首阳人，肯学杨雄作美新。
满目山河长是泪，穷崖草木不知春。
狂来自与白云笑，老去从教俗子嗔。
湖海论交无久近，相逢同是汉遗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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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隐居采食野菜，已然愧对首阳山的伯夷叔齐，怎肯效仿扬雄写文章称颂篡汉的新朝？
放眼望去破碎的山河总让我泪落不止，荒崖峭壁间的草木全然感受不到春日的暖意。
狂放之时我独自对着白云开怀谈笑，年老之后任凭那些世俗之人对我怨怼嗔怪。
我们在江湖之上结交论道从来不分相识时间长短，相逢之时便知彼此都是坚守气节的大宋遗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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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薇采食野菜，代指隐居不仕，薇是一种山野常见的可食用野菜。
首阳人指伯夷、叔齐，商亡后二人不食周粟，隐居首阳山，采食薇草度日最终饿死，后世将其作为坚守气节的典范。
杨雄作美新指西汉末年扬雄曾作《剧秦美新》一文，称颂王莽建立的新朝，后世以此典指代士人为新朝歌功颂德、失节事敌的行为。
从教任凭、听凭。
俗子嗔世俗之人的埋怨、嗔怪。
汉遗民这里以汉代指宋，是古典诗歌中常见的借代手法，指不肯臣服于元朝的宋朝遗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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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用典自然，情感沉郁悲愤，将南宋遗民群体的亡国之痛与守节之志抒发得淋漓尽致。开篇便以伯夷叔齐的典故自况，又以扬雄事新的反面典故表明自己绝不屈身事元的立场，刚正之气直贯全篇。

中间两联将亡国的怆痛与隐居的旷达融于一体，山河破碎泪难干、荒崖无春的意象，正是诗人内心凄寒的外化，而伴白云而笑、任俗子嗔的姿态，又尽显遗民不与世浮沉的傲骨。尾联点明寄赠主旨，与友人以气节相共鸣，将个人的情志升华为同代遗民群体的共同心声，沉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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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文季是宋元之际的爱国诗人，终身隐居不仕，以南宋遗民自居。《寄彭府教》是宋亡之后诗人写给友人彭府教的寄赠作品，彭府教生平已不可详考，从诗中内容可知其同样是不肯屈身新朝的宋遗民。

当时元廷为巩固统治，多次征召江南汉族士人出仕，不少士人迫于压力改换门庭，诗人作此诗既是明志，也是与友人相互砥砺，共守遗民之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