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偶成

长夜更难晓,天寒吟思清。
梦魂山馆枕,灯影雪窗檠。
守拙疏生理,安贫识世情。
凄风响檐竹,岂是不平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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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长夜迟迟难以等到天明,天气清寒让我的吟思格外澄澈清明。
我的梦魂还萦绕在山馆的枕席之上,雪窗之下灯影伴着灯架摇曳晃动。
我持守质朴愚拙的本性疏于经营生计,安于贫寒的境遇反倒看透了世间人情。
凄冷的山风吹得檐下竹枝簌簌作响,这哪里是抒发不平的怨愤之声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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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山馆山野中的馆舍,这里指诗人隐居的山中居所。
  • 檠古代放置灯烛的灯架,诗中代指灯烛。
  • 守拙古代文人常用的自明心志之语,指坚守质朴本性,不逢迎世俗、投机取巧。
  • 疏生理疏于经营世俗生计,不把心思放在追逐功名利禄上。
  • 世情世间的人情世故,这里特指世俗趋炎附势的情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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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整体意境清寒澄澈,没有宋末很多遗民诗常见的激愤呼号,反而透出一份历经家国巨变之后的从容笃定。

前两联全用白描手法,将冬夜山居的清冷景象铺染得历历如在目前:长夜难晓、寒天思清、梦绕山枕、灯映雪窗,层层递进营造出幽寂的氛围,为后面的抒怀做足了铺垫。

颈联直接点明心志,“守拙”“安贫”二语看似平淡,实则藏着诗人作为宋遗民拒绝出仕新朝的人生抉择,所谓“识世情”不是世俗的圆滑,而是看透了功名富贵的虚妄本质。

尾联以景结情,用檐竹风声的反问翻出一层新意,说明自己的安贫并非故作旷达,也不是暗藏怨愤,而是真正与清寒的山居风物融为一体,守住了自己的人生底色,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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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山民是宋末浙东一带的著名遗民诗人,隐姓埋名遁迹山林,宋亡之后终身不仕元朝,自号“山民”以明志。

这首诗作于他隐居期间的一个冬夜,诗人寒夜拥衾辗转难眠,将枕上的所见所感随手记录,便成了这首寄寓深微的五言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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