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 其一

志士方进身,恨不以羽飞。
束缚归山冈,竟为人所悲。
白杨夜萧萧,顾此何足依。
百岁会有尽,智愚同所归。
奈此后之人,未老形已衰。
有酒不暇饮,而恐心事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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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志之士正当谋求仕途进身的阶段,只恨自己没有翅膀能飞快达成目标。
等到被世俗牵绊最终退隐归居山乡,反倒要被世俗之人悲悯叹惋。
夜里郊野的白杨树被风吹得萧萧作响,回头看世间万物实在没有什么可以长久依托。
人生百年总归要走到尽头,聪明人和愚笨的人最终的归宿没有任何区别。
无奈如今的这些世人,年纪还没到老的时候身形就已经衰败不堪。
明明有美酒在手却没空去品尝,反倒整日忧心自己追逐功利的心愿不能达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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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进身指古代士人谋求仕途晋升、施展个人抱负的行为。
  • 束缚指被世俗的功名利禄、官场规则所牵绊拘锁。
  • 萧萧风吹树叶发出的萧瑟声响,古诗中常用来烘托清冷悲凉的氛围。
  • 百岁代指人的一生,古人以百年为人生的自然大限。
  • 不暇没有空闲,抽不出时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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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承袭了陶诗质朴古淡的艺术风貌,没有使用任何生僻典故与华丽辞藻,全以直抒胸臆的白描手法出之,读来语浅情深,余味悠长,深得陶诗冲淡自然的神韵。

诗歌先从世俗志士汲汲于仕进的状态写起,笔锋一转点出归隐反而被俗人悲悯的荒诞现实,继而以白杨萧瑟的意象烘托生命的短暂,点明无论智愚最终都走向同一个归宿的普遍真理,最后批判世人汲汲营营连饮酒的闲暇都没有,只怕违背了世俗的功利目标,在看似平白的叙写中,暗含了对当时扭曲世风的尖锐讽刺,也彰显了诗人不被外物拘牵、顺适本心的人生选择。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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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文雷是南宋末年江湖派诗人,字希声,号看云,宋度宗咸淳年间曾被举荐补官,不久便看透官场乱象退隐乡里。这首诗是他晚年追和陶渊明《饮酒》组诗的作品,是宋代盛行的“和陶诗”创作潮流中的代表性篇目。

当时南宋王朝统治日渐倾颓,官场奔竞成风,士大夫多为功名利禄拘牵,完全丧失了对生命本真的体察,黄文雷身处这样的时代环境,仰慕陶渊明归隐的高风亮节,便借和陶的形式抒怀写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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