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意四首 其四

方一夔 · 宋代

辽海有黄鹤，翛然出尘姿。
结巢青松顶，百丈无柯枝。
磐石护其卵，清露哺其儿。
一朝羽翼成，丹霄恣遨嬉。
夕倦宿月窟，朝饥饮瑶池。
升高忽反顾，昔是今已非。
归来三叹息，尘俗无由知。
焉能与众鸟，碎啄随雄雌。
欲语不可了，复作摩天飞。
仰望邈不及，千载留余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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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海之上有一只黄鹤，姿态洒脱超脱尘俗。
它在青松顶端筑巢栖息，百丈高树没有多余枝桠。
坚硬的磐石护住它的卵，清冽的露水哺育它的幼雏。
等到哪天羽翼丰满长成，就在辽阔青天恣意遨游嬉戏。
傍晚疲倦了便栖宿月窟，清晨饥饿了就饮用瑶池仙水。
登高之后忽然回头眺望，从前的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归来之后我屡次再三叹息，这其中感悟世俗之人无从得知。
我怎么能够同凡俗群鸟一道，争抢碎食追随同类雌雄。
想要说清感悟终究说不尽，转身再次振翅飞向摩天高空。
世人仰望它已遥远难及，千百年后只留下不尽余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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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翛然形容无拘无束、洒脱自在的超凡样子。
  • 柯枝指树木旁出的枝条，这里指凡俗的枝杈。
  • 丹霄指辽阔的青天，高空。
  • 恣遨嬉恣意自在地遨游嬉戏。
  • 月窟古代传说中月亮所居的地方，极言其处所高远脱俗。
  • 瑶池古代神话中昆仑山上的仙池，是西王母居住的地方，指仙境。
  • 邈不及遥远得无法企及。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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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意境沉郁、内涵深厚的托物言志诗，诗人以出尘的黄鹤自比，将身世之感、亡国之痛与高洁志向完全融入黄鹤形象的塑造中，浑然无迹，不着痕迹。

诗的开篇直接点出黄鹤“出尘姿”的超凡品格，开门见山点明它与凡俗群鸟的本质区别。接着写黄鹤筑巢于百丈青松之顶，远离尘俗，又以“磐石护卵，清露哺儿”的描写，进一步烘托出它清洁高远的生存环境，暗中契合诗人隐居守志、不仕新朝的生活状态。

写到黄鹤羽翼丰满、遨游青天之后，“升高忽反顾，昔是今已非”一句陡然转折，将深沉的沧桑之感注入笔端，暗合宋亡之后物是人非的家国之悲，意蕴深沉。最后写黄鹤不屑与众鸟争食逐群，振翅摩天远去，既明确表明了诗人不与世俗同流合污、坚守遗民气节的人生选择，也抒发了高远心志无人理解的千古悲慨，余味悠长。

全诗语言古朴质实，比兴手法运用自然妥帖，把个人情志与家国感慨融为一体，内涵深厚，是一首优秀的咏怀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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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遗民诗人方一夔创作的咏怀组诗《古意四首》的第四首。

方一夔生活在宋末元初之交，早年参加科举不中，南宋灭亡后拒绝出仕元朝，隐居乡里著书讲学，坚守遗民气节。这首诗借黄鹤托物言志，寄寓了诗人的个人情志与深沉的家国感慨。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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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海有黄鹤，翛然出尘姿。

结巢青松顶，百丈无柯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