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牛

我家有一头角已弯折的老牛，平日里把它放牧在前山的山脚。
山土瘠瘦山石嶙峋棱角分明，岁月流逝老牛早已衰老疲惫。
无数农户靠着这牛出力劳作，全仰仗它来耕种田里的五谷。
我横握短笛斜卧在落日余晖里，嗟叹自家的饭食什么时候才能充足。

• 折角牛牛角弯折的老牛，说明牛已经常年劳作，年岁已长。
• 前山麓前面山的山脚地带。
• 石棱棱形容山石棱角分明、嶙峋凸起的样子，也侧面写出山地土地贫瘠。
• 觳觫原本指牛因恐惧而颤抖的样子，这里代指衰老疲惫的老牛。
• 掺掺通“纤纤”，这里指代众多劳作的农人纤细的手指，形容依靠牛力耕作的农户数量很多。

这首诗完全以牧牛人的第一人称口吻叙事，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纯用白描手法铺陈日常所见所感，质朴真切极具感染力。

全诗以老牛为核心意象，既写出了牛终年在瘠瘦山野劳作、日渐衰老的命运，也暗喻了底层农人如同老牛一般耗尽全部气力，却依旧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困顿处境。末尾“我饭何时足”的直白叩问，没有多余的修饰，却将对不公现实的不满、对温饱生活的朴素渴望和盘托出，言有尽而意无穷，饱含诗人对底层民众的深切同情。

方一夔是宋末元初的遗民诗人，南宋灭亡后终身不仕，隐居于浙东富山一带，长期躬耕田野，与底层农人朝夕相处，对乡村生活的疾苦有着极为真切的体察。

这首《牧牛》便是他隐居期间创作的田园现实主义诗作，借牧牛人的第一视角，映射出普通劳动者终年劳作却不得温饱的普遍生存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