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雨

去年稻田荒，七月青虫起。
今年七月雨，稻田盈尺水。
人生会有涯，饥饱互煎煮。
造物如狙公，颠倒生嗔喜。
我岑枯槁人，未脱烟火味。
试问河豚羹，何如江鲙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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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稻田收成荒歉，七月里青虫大量兴起成灾。
今年七月降下及时好雨，稻田里积了满尺的活水。
人生原本就有尽头，饥饿与饱暖反复煎熬着世人。
主宰命运的上天就像养猕猴的狙公，反复颠倒世事让人们一会儿恼怒一会欣喜。
我本是山林里形容枯槁的隐者，还没能摆脱人间烟火的生计滋味。
试着问一句，鲜美的河豚羹，比起切细的江鱼脍，哪一样更甘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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狙公养猕猴的人，典出《庄子·齐物论》“狙公赋芧”的典故，这里指代主宰命运的造物者。
嗔喜愤怒与喜悦，此处指人的情绪随世事变化起伏不定。
枯槁人指隐居山野、形体憔悴的人，是诗人自称。
河豚羹用河豚烹制的羹汤，河豚味道极鲜美但带有毒性，此处代指奇异的美味。
江鲙即江鱼脍，将新鲜江鱼细切制成的生鱼片，是民间常见的寻常美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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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紧扣“喜雨”之题，开篇就用对比手法谋篇，将去年虫灾荒歉与今年得雨丰产在望的境况对举，既点明了喜雨的来由，也自然带出了农家命运起伏不定的感喟，起笔平实却张力十足。

接下来诗人由农事生发议论，“饥饱互煎煮”一句道尽底层民众被生计裹挟、不得安宁的生存状态，再用狙公的典故点出世事颠倒、造化弄人的无奈，把对民生疾苦的同情藏在质朴的议论当中，沉郁动人。

结尾两句宕开一笔，以两种美味的比较作结，看似闲笔，实则暗含诗人的人生态度：河豚虽美却藏险，江鲙寻常却安稳，透露出诗人饱经世事后，安于平淡隐居生活的心境。全诗语言质朴，层次清晰，由事及理再到情，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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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一夔是宋末诗人，终身不仕，长期隐居故乡浙江富田，亲身接触乡间农事，对农家的生计疾苦深有体会。

这首诗因灾年得雨而作，诗人目睹去年稻田遭遇虫灾颗粒无收，今年入秋又得及时雨水，不禁生发对世事人生的感慨，遂写下这首即事抒怀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