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塞行五首其一

南方地卑湿，北客畏蒸暑。
晨行螫菵露，水宿射短矢。
秦人发谪戍，见行如弃市。
今古共一方，今者不独死。
穰穰作家业，鬼妾纷驱使。
鸱夷卵翼蕃，小儿半高鼻。
元精穿万化，荡荡不可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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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地势低洼潮湿，北方来的戍客最怕这里溽热的暑气。
清晨赶路要防备有毒的菵露螫伤，水边住宿要拉弓防备毒虫猛兽。
从前秦朝征发贬谪之人戍守边地，被征上路就等同于押赴刑场处死。
从古到今共是这片边地，如今我们也不是唯独我们要赴死在这里。
众人忙着在这里经营家业，家中妻妾也要纷纷像被驱使一样操劳。
蛮夷在这里繁衍生息，长大的孩童多半都是高鼻的异族人。
天地元气运化着万物，广阔天地间并没有什么可以凭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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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湿地势低洼潮湿。
蒸暑指溽热闷湿的暑气。
螫菵露菵草上的露水有毒，沾染会伤人肌肤，故需防备。菵，一种生于水边的杂草。
谪戍古代将有罪之人遣送到边远地区服役戍边的制度。
弃市古代在闹市执行死刑后曝尸示众，此处指被征发戍边等同于被判处死刑。
穰穰众多繁盛的样子，此处指戍边百姓人众。
鸱夷本指皮制酒囊，此处是对周边少数民族的蔑称。
元精指天地间的本原精气，代指天地自然。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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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借古咏今的手法，开篇先勾勒边地恶劣的生存环境，用“卑湿”“蒸暑”“螫菵露”层层铺垫，烘托出戍边者生活的艰辛，开篇就带上了沉郁悲凉的基调。

接着诗人转入对戍边制度的议论，从古秦的谪戍到当代的戍边，生死命运一脉相承，随后笔锋一转点出宋末边地最深刻的隐忧：边地民生凋敝，异族反而不断繁衍生息，这句“小儿半高鼻”看似平实，实则藏着诗人对边防空虚的无限忧心。

结尾以“元精穿万化，荡荡不可恃”收束全诗，将具体的边患忧虑升华为深沉的感喟：天地运化无常，王朝的边防如果失策，并没有什么天险可以依靠，暗寓对宋廷统治的批判。全诗语言质朴刚健，不事雕琢，感慨沉郁，寄遥深，体现了宋末爱国诗人对国事的深切关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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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一夔是宋末元初诗人，字时佐，号知非子，一生隐居不仕，留心当世时务，这首《出塞行五首》是他借古咏今的组诗，本篇为组诗第一首。

宋代自开国以来边患不断，南宋中后期蒙古在北方崛起，边防空虚，戍卒生活困苦，边防弊政丛生，诗人借用出塞戍边的古题，暗写宋末边地的真实状况，寄寓对时事的深切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