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塞行五首其五

登高望西北，里数逾五千。
谁言龙庭远，转盼跨幽燕。
喊声振瓦石，斗志前旌旃。
足蹈猛虎尾，手揽饥蛟涎。
富贵自有命，此身若浮烟。
古来功名士，发迹昉穷边。
不见小盘龙，兜鍪换貂蝉。
岂为章句儒，白首埋陈编。
见嗤灰与土，黯死吹不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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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登上高处眺望西北方向，这里距离中原已经超过五千里。
谁说匈奴龙庭遥远，转瞬之间就已经跨过了幽燕之地。
冲锋的喊声震动瓦石，三军斗志昂扬，旌旗奋勇向前。
敢脚踩猛虎的尾巴，敢徒手招惹饥饿蛟龙的涎水。
富贵本来自有天定，此身不过就像飘浮的轻烟。
自古以来求取功名的志士，都是从偏远穷边发迹起家。
你没看到那称雄的英雄豪杰，武士头盔换成了显贵貂蝉冠。
怎么能甘心做寻章摘句的儒生，直到白头都埋在陈旧典籍里。
被人嗤笑成无用灰土，黯淡死去也无人称道肯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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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庭古代匈奴单于祭祀天地祖先的王庭，这里泛指北方游牧民族的核心统治区域。
转盼转瞬之间，形容行军速度极快。
旌旃泛指军中的旌旗，旃是赤色曲柄旗，这里代指军队。
昉起始、开端，指发迹从穷边开始。
兜鍪古代将士作战佩戴的头盔，这里代指武士身份。
貂蝉貂蝉冠，古代高官显贵佩戴的冠帽，代指功成名就的显贵地位。
章句儒指只会剖章析句、皓首穷经，没有实际事功的迂腐儒生。
陈编指前人遗留下来的陈旧典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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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风格刚健雄浑，一扫南宋后期诗坛常见的柔靡细碎之风。开篇先写边地辽阔，继而写行军神速，再刻画将士勇悍，短短四句就塑造出英武无畏、不畏艰险的从军者形象，气势纵横开阖。

后半部分转入议论，用对比手法凸显主旨：一边是穷边发迹、兜鍪换貂蝉的功业理想，一边是白首埋陈编、黯死如灰土的儒生人生，褒贬分明，斩截有力，鲜明表达了诗人对建功立业的向往，对僵化无用的皓首穷经人生的否定。

全诗情感慷慨激越，语言质朴刚健，不事雕琢而风骨自现，借旧题抒新怀，寄托了宋末文人对人生价值的重新思考，是宋代边塞诗中颇具特色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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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一夔是南宋末年至元初的诗人，生平不乐仕进，隐居富山讲学著述，这首《出塞行五首》是一组借古抒怀的边塞题材诗作，本首为组诗末篇，借吟咏出塞从军之事抒发人生怀抱。

南宋后期边患频发，朝廷亟需军事人才，不少文人不满于皓首穷经、空谈义理的儒生生活，渴望能在边地建立功业，这首诗正是这种时代心态的生动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