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猩

醉酒水钩吻,短屐木连琐。
猩猩见且骂,尔欲寝处我。
吾属从此逝,相语此最叵。
行行指忽动,念念颐亦朵。
试来衣食之,危机忽交堕。
糟醨自熏煮,绳索自缠裹。
猎者蹑其踪,群队相随坐。
盛血乱殷红,剪发供髢鬌。
明知好是饵,不悟贪为祸。
君看得意处,早转潮头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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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人在水边摆下混着钩吻毒的酒,还有用连环木做成的短木屐。
猩猩们见了就开口怒骂,你们这是想设计把我们捕获后宰了用皮毛垫卧具。
我们这群同伴现在就赶紧逃走,互相叮嘱这陷阱最是险恶叵测。
走了没几步手指就忍不住动了,脑子里全是酒肉,嘴角都快要流出口水。
忍不住上前尝试享用酒食,重重危机瞬间一起落到自己头上。
最后自己反倒被酒液蒸煮熏染,被绳索牢牢捆住动弹不得。
猎人顺着踪迹找过来,一群猩猩全都被挨个按倒捆绑坐下。
流出的鲜血遍地都是殷红狼藉,它们的毛发还被剪下来供人做假发装饰。
明明知道眼前的酒食是猎人设下的诱饵,却始终没醒悟贪欲才是真正的灾祸。
劝你在人生志得意满的时候,要尽早像行船转舵一样抽身退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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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钩吻又名野葛,是一种有剧毒的草本植物,这里指猎人在酒中混入毒物。
  • 短屐木底的短鞋,传说猩猩生性喜爱穿着木屐。
  • 叵不可测,险恶叵测的意思。
  • 颐亦朵指嘴角动起来,形容人馋得快要流口水的样子。颐是面颊,朵是动的意思。
  • 糟醨指过滤得很薄的酒,这里代指猎人设下的酒食。
  • 蹑其踪顺着踪迹悄悄追踪。蹑是轻步行走的意思。
  • 髢鬌古代指假发,特指装饰用的浓密发饰。
  • 潮头柁潮头行船的船舵,转柁指及时调转方向,抽身退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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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用叙事寓言托意,全诗脉络清晰完整,层层铺陈猩猩从识破陷阱、怒骂猎人,到相约逃走,最终却抵不过贪欲诱惑自投罗网的全过程,前后行为的强烈反差极具戏剧张力,把贪欲对人的裹挟力刻画得入木三分。

全诗没有空洞生硬的说教,所有的劝诫之意都依托在生动的叙事之上,前八句细致描摹猩猩落网后的惨状,极具冲击力,最后两句顺势点出主旨,警示世人不要被眼前的蝇头小利迷惑,要在志得意满的盛景之时及时知止,抽身避祸,说理恳切,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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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末元初诗人方一夔的代表性寓言诗作,收录于其文集《富山遗稿》卷三。方一夔身处宋元易代之际,终身拒绝出仕元朝,隐居富山以著述终老,所作诗文多有针砭世情、劝诫世人的现实指向。

早在《山海经》《水经注》等古籍中就有猩猩好酒、喜着屐,明知是猎人陷阱却因贪食落网的典故,诗人依托这一传统寓言故事,结合当时社会上世人追名逐利、身陷祸患而不自知的普遍乱象,创作了这首讽喻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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