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饼焦

邵定翁 · 宋代

婆饼焦，罪在妾，妾不能家家道缺。
冬裘不完夏粮绝，愁得鬓成雪。
朝看婆鬓兮眼滴血，暮思婆鬓兮心刮铁。
草枯东风吹不活，妾哀事姑无岁月。
行人误听贱妾言，谓鬓殊不然，婆鬓不复玄。
偶焦一饼尚可煎，别煎好饼供婆餐。
饼焦自择饤下盘，留取来年补漏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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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母的饼被煎焦了，过错全在我身上，是我不善持家导致家境贫困亏缺。
冬天的皮衣破洞没补，夏天的存粮已经断绝，愁苦得双鬓早变成了白雪。
清早望见婆母花白的鬓发我痛得眼滴血，夜里想起婆母操劳的鬓发我心如刀刮似铁。
野草枯了就算春风吹过也没法复活，我哀痛侍奉婆母的日子已经所剩无多。
过路的人误听了我的话，以为我说的是自己的鬓发并非如此，实则婆母的鬓发早已不再乌黑。
偶然煎焦了一块饼还能重新加工，我另外煎了完好的饼端去给婆母食用。
焦掉的饼我自己挑出来放在食盘里，留到来年就算遇到天破的灾荒也能补上缺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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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家不善于操持家务、经营生计。
冬裘冬天穿的皮衣，代指冬季御寒的衣物。
事姑侍奉婆婆，姑是古代儿媳对婆母的称谓。
玄黑色，这里指头发乌黑。
饤下盘摆放食物的食盘，饤指堆叠盛放食物的动作。
补漏天化用女娲补天的典故，这里指应对灾荒年月的粮食缺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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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脱尽文人诗的雕琢习气，以第一人称的口语化口吻叙事抒情，质朴如田家妇人当面倾诉，情感的冲击力极强。开篇从“婆饼焦”这桩极小的日常过失切入，没有半句推诿之辞，直接把家境贫困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开篇就把农妇愧疚、自责的形象立了起来。

全诗没有刻意拔高孝行，而是把孝行放在极端困苦的生存背景下展开：冬衣不全、夏粮断绝，婆母早已熬得双鬓全白，儿媳把仅有的好饼留给长辈，自己甘愿食用焦苦的食物，最后“留取来年补漏天”的奇想，更是把普通人在苦难里对长辈的护佑之心写得动人至极，让这首民间底色极浓的诗作拥有了跨越时空的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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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末元初诗人邵定翁创作的禽言诗，“婆饼焦”本是江南民间的鸟名，因鸣叫声近似“婆饼焦”而得名，诗人借鸟名谐音起兴，描摹民间普通农妇的生活情态。

当时南宋末年战乱频仍，江南农村民生凋敝，底层百姓常年在温饱线边缘挣扎，诗人长期隐居乡野，熟悉民间疾苦与普通民众的质朴品性，便以写实的笔法记录下农家儿媳侍奉婆母的真挚孝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