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文山 其一

胡斗南 · 宋代

裂指秋风感别离,乾坤人物太瑰琦。
生为孝子忠臣劝,死结皇天后土知。
万折江流鱼腹石,千年人立首阳碑。
一门史氏春秋笔,愁绝湖光入画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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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凛冽吹得指尖生痛,我满怀悲戚感念与您的生死别离,天地之间您是这般瑰伟卓异的人物。
您活着时以身作则,成为天下孝子忠臣效仿的典范,您殉国之后的精诚志节,天地神明全都明晓见证。
您的气节如同百折江流中藏于江底鱼腹的坚石万古不磨,您的品格堪比伯夷叔齐,千年之后首阳山的碑碣仍为您的志节而立。
有史官手中如《春秋》般公正不阿的史笔将您的事迹永载史册,我满含亡国的愁绪,望着眼前湖光山色都似浸满无边悲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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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文山南宋末年民族英雄文天祥的号,文天祥官至右丞相,封信国公,抗元兵败后宁死不屈,从容殉国。
  • 瑰琦瑰伟奇丽,这里形容人的品格卓异杰出,远超常人。
  • 皇天后土指天地神明,古人认为天地能主持公道,明鉴世间所有善恶与诚心。
  • 鱼腹石指沉于江底鱼腹之中的坚石,比喻志节坚贞,历经万般摧折也不会折损改变。
  • 首阳碑首阳山是上古伯夷、叔齐隐居采薇最后饿死的地方,后世立碑纪念二人不食周粟的气节,这里用来喻指文天祥坚守民族大义的崇高品格。
  • 春秋笔指孔子作《春秋》时那种褒贬分明、公正不阿的史家笔法,代指能够客观记录史实、传扬正义的史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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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挽诗情感沉挚厚重,没有空泛的哀悼之语,全从对文天祥品格的深刻认知落笔,字字皆出肺腑,毫无矫饰之感。

首联以秋风起兴,开篇就将丧友之痛、亡国之悲融于凛冽的秋意之中,直接点出文天祥是天地间罕有的瑰伟奇士,崇敬之情溢于言表。中间两联连用两个典故,以江流中不可摧折的坚石比喻文天祥宁死不屈的生命意志,以首阳山上的古碑对应他不食元禄、以身殉道的崇高气节,用典贴切自然,毫无堆砌之感。尾联将史笔的公正与眼前湖光的愁意结合,既点明文天祥的功绩气节必将永载青史,又抒发了遗民诗人面对故国山河变色的无限悲怆,全诗格调沉郁,正气凛然,是宋末遗民悼亡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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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末元初的爱国诗人胡斗南为悼念民族英雄文天祥所作,文天祥号文山,是南宋末年著名的抗元领袖,兵败殉国之后,众多南宋遗民纷纷以诗文寄托追思与景仰之情。

胡斗南作为南宋遗民,终生不仕元朝,他素来仰慕文天祥的气节,在文天祥殉国之后的秋日,写下这组共两首的挽诗,本首是其中第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