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亡其一

秋事凄凉忽断弦，自砻山石志新阡。
稍闲即病身无福，竟死难医命有天。
会绩忍看烧烛泪，遗簪聊抵买花钱。
最惭误识刘蕡策，辜汝相依四十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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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悲凉之中琴弦忽然断绝，我亲自磨打山石刻碑标记新的墓道。
刚得清闲你就染病本就福薄，竟然病重不治原是命数由天。
想起你往日纺绩劳作，我忍泪对着烧残的烛火，你留下的旧簪姑且抵作祭你的买花钱。
最惭愧我怀才不遇功名未就，辜负了你四十年相依相伴的深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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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弦古以琴瑟比喻夫妻，断弦代指妻子去世。
自砻砻本义为磨谷的工具，此处指磨治，自砻即亲自磨打山石，用来为亡妻刻碑。
新阡指新开辟的墓道，代指新亡的坟墓。
会绩绩指缉麻纺线，会绩即聚在一起纺线，此处代指妻子生前纺织劳作的日常。
遗簪亡妻留下的发簪，既指旧物，也暗指诗人不忘旧情。
刘蕡策刘蕡是唐代名士，应试对策时直言宦官专权的弊政，因得罪权贵不被录取，诗人借此自叹怀才不遇，辜负了妻子的期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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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特点是情感真挚质朴，全无华丽雕琢的辞藻，所有悲痛都出自平凡夫妻日常生活的深切体验，格外动人。开头以断弦起兴，点明妻子亡故的背景，“自砻山石志新阡”一句，将诗人亲自料理后事、为妻刻碑的哀戚，平淡之中尽显沉痛。

中间两联叙说妻子病亡的经过与物是人非的伤感，“稍闲即病身无福，竟死难医命有天”，看似平淡认命，实则藏着诗人无力回天的巨恸，以寻常口语写彻骨之痛，愈浅愈深，感人至深。

结尾“最惭误识刘蕡策，辜汝相依四十年”直抒胸臆，将诗人半生落魄、辜负妻子半生相守期望的愧疚与悲痛推向顶点，不加矫饰却直抵人心，把老夫老妻相濡以沫数十年的深挚感情写得真切动人，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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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性夫是宋末元初著名诗人，南宋灭亡后终身不仕，隐居著述。这首诗是他为悼念相伴四十年的结发妻子所作，是《悼亡二首》的第一首。

中国古代悼亡诗多为悼念亡妻而作，本诗承袭了自潘岳以来悼亡诗抒情真挚的传统，将平凡夫妻的生离死别写得痛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