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落魄(一斛珠)

红牙板歇。
韶声断、六么初彻。
小槽酒滴真珠竭。
紫玉瓯圆,浅浪泛春雪。
香芽嫩蕊清心骨。
醉中襟量与天阔。
夜阑似觉归仙阙。
走马章台,踏碎满街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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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檀木制成的拍板已然停歇。
曼妙的乐声消散,《六幺》的曲调刚刚演奏完毕。
沥酒的小槽里珍珠似的美酒已经全部滴尽。
紫玉雕琢的酒盏圆润可爱,杯中酒液泛起的细浪浮动着洁白的春雪。
佳茗的香芽嫩蕊涤荡得人通体神清气爽。
醉意之中我的襟怀气量仿佛和天地一样开阔辽远。
夜色将尽时恍惚间只觉自己仿佛要登临仙界宫阙。
策马驰过繁华的章台街巷,马蹄踏碎了满街皎洁的月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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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红牙板用红色檀木制成的拍板,是古代歌舞演唱时用来敲击打节拍的专用乐器。
  • 六么又作《六幺》,是自唐代开始广为流传的经典琵琶曲,是唐宋时期最受欢迎的流行歌舞曲调之一。
  • 小槽古代酿酒装置中用来沥取澄清酒液的凹槽。
  • 紫玉瓯用紫色玉石雕琢而成的精美酒盏。
  • 春雪这里代指美酒表面泛起的洁白细密的浮沫。
  • 章台汉代长安的繁华街名,后世常用来代指都市中游人云集的游冶街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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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以白描手法铺陈宴饮游乐的完整过程,从乐曲终了写到酒尽人酣,再延伸到醉后夜游,脉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雕琢滞涩的痕迹。

上阕全从听觉、视觉感官落笔,依次铺陈乐曲停歇、美酒饮尽、酒盏泛波的场景,用词清润雅致,把宴饮的闲适松弛的氛围烘托得淋漓尽致。

下阕由外物描写转向人的主观感受,醉后襟怀与天地同阔的写意,把普通世俗宴游的体验陡然拔高到近乎超凡出尘的境界,末句“踏碎满街月”更是神来之笔,以极富动感的浪漫想象,把醉中狂放不羁的意态写得鲜活生动,余韵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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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收录于《全宋词》,是宋代佚名文人创作的宴游题材词作,反映了北宋中后期都市文人群体的日常游冶风尚。

当时城市经济繁荣,宴饮听曲、酣酒夜游是文人士子十分流行的休闲活动,这首词正是这类世俗风雅生活的生动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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