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冠子

曹勋 · 宋代

秀木撑空，凝云藏岫，处处群山横翠。
霜风冽面，酒力潜消，征辔暂指天际。
红叶黄花，水光山色，常爱晓云晴霁。
念尘埃眯眼，年华易老，觉远行非易。
常自感、羽客难寻，蓬莱难到，强作林泉活计。
鱼依密藻，雁过烟空，家信渐遥千里。
还是关河冷落，斜阳衰草，苇村山驿。
又鸡声茅店，鸦啼露井重唤起。

译文

收起
挺拔的秀木直撑天空，浓云遮藏了峰峦，连绵群山处处横亘着一片青翠。
霜风凛冽吹刮脸颊，酒意暗暗消退，远行的车马暂时向着远方天际行进。
火红的枫叶、金黄的野花，水光映着山色，我素来喜爱清晨云雾消散天清日朗的景致。
感叹红尘尘埃迷乱双眼，年华匆匆老去，才深切体会到远行漂泊实在不易。
我常常暗自感叹，得道仙人难以寻觅，蓬莱仙境也无法抵达，只能勉强盘算着归隐林泉的生计。
游鱼依附着水中密藻，大雁飞过烟霭清空，家乡的音信越来越远，相隔已有千里。
眼前依旧是山河冷落萧条，斜阳照着衰枯的野草，芦苇环绕的村落，山间荒凉的驿馆。
又传来茅店的鸡鸣，乌鸦在露井边啼叫，再次将我从愁思中唤起。

注释

收起
  • 岫山穴，这里代指山峰。
  • 征辔远行的马缰绳，代指远行的车马与行程。
  • 晴霁云雾消散，天气转晴。
  • 羽客古代传说仙人多穿羽衣，因此称道士或得道仙人为羽客。
  • 蓬莱古代传说中的海上仙山，为仙人居住的仙境。
  • 山驿山间的驿馆，供行旅之人休息住宿的场所。

赏析

展开
这首词是宋代羁旅行役词的佳作，以行旅踪迹为线索，将写景、抒情浑然融合，意境苍凉清冷，情感沉郁真挚。

上阕开篇以阔大之笔勾勒秋山远景，秀木撑空、云藏群峰，起笔便带出苍劲开阔的气象，随后转入霜风行旅的个人感受，铺垫出远行的清寒。“红叶黄花”一句宕开一笔，点出对晴秋好景的喜爱，随即笔锋陡转，生出尘埃误身、年华老去、行路艰难的深沉感慨，转折自然，不着痕迹。

下阕承接上文的身世之感，先抒求仙隐遁而不得的怅惘，再转写家信断绝、相隔千里的乡愁，随后将愁绪融入景中，以“关河冷落，斜阳衰草，苇村山驿”三句，铺画出深秋行役的萧瑟荒寒，不言愁而愁绪自见。末尾收束于鸡声鸦啼，将行旅人天未明便被唤起赶路的无奈刻画得入木三分，余味悠长，余情不尽。全词语言凝练自然，层层递进地展现了行旅之人复杂的内心世界，颇具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展开
曹勋是南宋初年词人，北宋灭亡时曾随宋徽宗被金人掳往北方，后辗转逃回南宋，一生多有行旅漂泊的经历。

这首《选冠子》是词人秋日行役途中，见深秋荒寒之景有感而作，抒发了羁旅漂泊中的身世之感与思乡隐遁之情。

名句摘录

收起

秀木撑空，凝云藏岫，处处群山横翠。

霜风冽面，酒力潜消，征辔暂指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