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蝴蝶

片片空中剪水,巧妆春色,照耀江湖。
渐觉花球转柳,荚阵飞榆。
散银杯、时时逐马。
翻缟带、一一随车。
遍帘隅。
寒生冰箸,光剖明珠。
应须。
浅斟低唱,毡垂红帐,兽爇金炉。
更向高楼,纵观吟醉谢娘扶。
静时闻、竹声岩谷,漫不见、禽影江湖。
尽踌躇。
歌阑宝玉,赋就相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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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片片在空中如同被巧手剪碎的流水,巧妙装点出清莹的景致,皑皑白雪的光辉铺满了江河湖海。
渐渐看到柳树上的雪团像花球般转动,榆树上的雪粒如同阵仗般纷纷飞落。
雪粒像散落的银杯,时不时追逐着奔马的身影。
飞雪像翻动的白色素带,一缕缕跟随着驶过的车辆。
飞雪飘满了门帘的边角。
寒气凝结成檐下的冰柱,雪光映照得如同剖开的明珠般透亮。
这般雪景正该尽情享受。
浅酌慢饮低声吟唱,红色帐幕垂着暖毡,兽形香炉里燃着名贵的香屑。
又登上高楼,放眼纵览雪景,醉意朦胧间由歌女搀扶着吟赏。
静谧之时能听到山谷中传来竹枝被雪压动的声响,茫茫雪色里完全看不到江湖上飞鸟的踪影。
久久流连不忍离去。
歌宴将散之时,才情堪比宝玉的雅士尽兴,文思如司马相如般挥洒出咏雪的佳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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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剪水古人咏雪的经典典故,将雪花想象成天神巧手剪碎的流水,形容雪片轻盈剔透。
  • 缟带白色的素丝带,这里用来比喻连片飞舞的白雪。
  • 帘隅门帘的边角位置。
  • 冰箸也叫冰柱,冬日屋檐下凝结成的条状冰锥,箸原指筷子。
  • 兽爇金炉在兽形的铜制香炉里点燃香屑,爇指焚烧、点燃。
  • 谢娘古代对歌女或才女的泛称,这里指代陪宴的歌伎。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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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雪词最突出的特色是全程用博喻手法铺陈雪景,上片没有直接出现一个“雪”字,却句句都在写雪的形态、动态与光影,从漫天飞雪到雪落柳榆,从逐马随车的飞雪动景,到冰柱明珠的静景,层次井然,比喻新奇妥帖,毫无堆砌之感。

下片由景及人,从自然雪景过渡到人的赏雪活动,室内的暖宴与室外的寒雪形成鲜明的对照,一冷一暖之间尽显冬日赏雪的闲雅意趣。末尾用宝玉、司马相如的典故收束,将赏雪的雅兴与文人的才情结合,跳出了一般咏雪词仅摹写景物的局限,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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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宋代宗室词人赵长卿的咏雪代表作,收录于《全宋词》,是词人闲居江南时期的冬日作品。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一生不慕仕进,以吟咏风物为乐,这首词作于江南普降大雪之时,词人邀约亲友赏雪宴游,将眼前雪景与雅兴相融,写下了这首铺陈细腻的咏物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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