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破丑奴儿

最苦是离愁。
行坐里、只在心头。
待要作个巫山梦,孤衾展转,无眠到晓,和梦都休。
梦里也无由。
谁敢望、真个绸缪。
暂时不见浑闲事,只愁柳絮杨花,自来摆荡难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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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间最令人痛苦的事莫过于离别愁绪。
无论是行走还是闲坐,它始终盘旋在心头挥之不去。
想要在睡梦里和爱人相会,却独拥空枕翻来覆去,一夜无眠到天亮,连入梦的机会都完全落空。
就算是想在梦里相逢也根本没有办法实现。
哪里还敢奢望能和爱人真的长相厮守、情意缠绵。
哪怕只是短暂的别离本来也不算什么难事,我只怕那像柳絮杨花一样的漂泊命运,从来都是飘荡不定难以挽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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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摊破丑奴儿词牌名,又名《摊破采桑子》,是在原《丑奴儿》(即《采桑子》)词牌的基础上增改句式、添加平声韵脚形成的变体。
  • 离愁离别的愁绪。
  • 巫山梦出自宋玉《高唐赋》,后世用来代指男女欢会的梦境。
  • 孤衾孤零零的被子,这里指独自留宿。衾:被子。
  • 展转同“辗转”,指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 绸缪指情意缠绵、亲密厮守的状态。
  • 浑闲事完全是寻常小事。浑:全、都。
  • 摆荡飘荡、摇摆不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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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以“最苦是离愁”开篇,开门见山直抒胸臆,将离愁的沉重感直接铺陈在读者面前,没有丝毫刻意的雕琢。上片层层递进写离愁的折磨:行坐之间都无法摆脱,想要借梦境消解愁绪,却连入睡都做不到,连最后一点虚幻的慰藉都彻底落空,把愁苦的程度推到极致。

下片进一步翻进一层,连梦里相逢的奢望都不敢有,更不敢期盼现实中的长相厮守,最后以飘飞无定的柳絮杨花作比,将游子漂泊无依、恋情难以把握的怅惘写得入木三分。全词纯用口语化的白描手法,没有堆砌生僻典故,情感层层加码,真挚动人,充分体现了赵长卿词作清丽浅近、情真意切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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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长卿是南宋著名婉约派词人,为宋宗室后裔,自号仙源居士,一生无意于仕途功名,隐居江南,词作多以日常闲情、离愁别绪为主要题材,风格清丽自然。

这首词收录于其词集《惜香乐府》,是他中年漫游江南时,与相恋之人别离后所作,通篇以浅近直白的语言抒发难以排遣的离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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