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

留元刚 · 宋代

风送清篙，沿流溯、武夷九曲。
回首处，虹桥无复，幔亭遗屋。
翠壁云屏临钓石，银河雪瀑飞寒玉。
想当年、铁笛倚林吹，秋空绿。
褰荇带，搘筇竹。
披荷芰，餐椒菊。
问丹崖碧岭，底堪重辱。
青笈不妨娱老眼，乌靴未许污吾足。
恰仙游、一枕梦醒来，胡麻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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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推送着行舟，沿水流溯行而上，来到武夷九曲。
回头望去，当年接引仙人的虹桥已不复存在，只留下幔亭峰的旧屋遗迹。
翠绿山壁如云中屏风对着钓鱼石，瀑布如雪浪飞流好似寒天美玉。
遥想当年，有人靠着林间吹起铁笛，辽阔秋空都浸成了深绿。
提起荇草编的腰带，拄着筇竹做的手杖。
身披芰荷织的衣裳，餐食椒蕊与秋菊。
我问这丹崖碧岭，哪里忍得再次承受尘事玷辱？
道书典籍正好娱悦我年老的双眼，官场乌靴绝不能容许弄脏我的双足。
正好一场仙游大梦醒来，山中的胡麻已经成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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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武夷九曲即武夷山九曲溪，是武夷山核心胜景，溪水蜿蜒盘曲有九道弯，因此得名。
  • 虹桥幔亭据《武夷山记》记载，武夷君曾在幔亭峰设宴，架虹桥接引乡人赴会，宴后虹桥消散，仅留幔亭遗迹，此处用这个武夷当地仙话传说。
  • 褰荇带褰，提起；荇带指细长如带的荇草，此处指用荇草编织的隐士服饰，代指隐居生活。
  • 搘筇竹搘，支撑；筇竹是古代制作手杖的优质材料，搘筇即拄着拐杖，是隐士出行的状态。
  • 荷芰荷花与菱角，化用屈原《离骚》“制芰荷以为衣兮”的典故，代指高洁的隐士服饰。
  • 底堪怎堪，哪里忍得。底通“怎”，是当时口语用法。
  • 乌靴古代官员所穿的黑色官靴，此处代指官场仕途。
  • 胡麻熟用刘晨阮肇天台山遇仙的典故，胡麻即芝麻，仙家常食胡麻饭，此处指隐者闲适安定的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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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以游武夷的行踪为线索，融写景、怀古、抒情于一体，结构清晰，情志鲜明。开篇从行舟溯流入笔，自然带出武夷九曲的背景，上片先写怀古，再绘胜景，“翠壁云屏临钓石，银河雪瀑飞寒玉”一联动静结合，色彩鲜明，把武夷山的雄奇清丽刻画得极具立体感，末句怀古之笔“想当年、铁笛倚林吹，秋空绿”更添空灵悠远的仙气，贴合武夷仙山的定位。

下片转入直接抒怀，“褰荇带，搘筇竹。披荷芰，餐椒菊”一连四句铺写隐居生活，化用屈原香草美人的典故，暗暗点明自己高洁的品格。核心句“青笈不妨娱老眼，乌靴未许污吾足”对比鲜明，直抒胸臆，把对山林隐居生活的喜爱，和对官场尘污的厌弃表现得斩钉截铁，极具感染力。

结尾呼应武夷仙话背景，用“一枕梦醒来，胡麻熟”收束全词，意境闲适浑然，余味悠长，把作者绝意仕进、甘心归隐的情志表现得淋漓尽致，是宋代题咏武夷山词作中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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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元刚是南宋中期官员、学者，字德明，号云麓，曾官至温州知州、权刑部侍郎，因不满南宋朝政，得罪权贵后辞官归隐，长期居住在福建武夷山一带。

这首词是作者辞官归隐后重游武夷九曲胜景时所作，借题咏武夷山水抒发自己绝意仕进、归隐林泉的人生情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