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酺·牡丹

赵以夫 · 宋代

正绿阴浓,莺声懒,庭院轻寒烟薄。
天然花富贵,逞夭红殷紫,叠葩重萼。
醉艳酣春,妍姿浥露,翠羽轻明如削。
檀心鸦黄嫩,似离情愁绪,万丝交错。
更银烛相辉,玉瓶微浸,宛然京洛。
朝来风雨恶。
怕僝僽、低张青油幕。
便好倩、佳人插帽,贵客传笺,趁良辰、赏心行乐。
四美难并也,须拼醉、莫辞杯勺。
被花恼、情无着。
长笛何处,一笑江头高阁。
极目水云漠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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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绿树浓荫之时,黄莺啼声疏懒,庭院里带着轻寒,烟霭淡淡。
牡丹天生带着富贵气韵,逞展出深红浅紫的娇容,花瓣花萼层层叠叠。
沉醉在烂漫春色里,娇美容姿沾着夜露,绿叶轻薄明净如同刀削一般。
花瓣中心淡黄细嫩,就像离人的愁绪,千万缕情思交错缠绕。
点起银烛与花色相映,插到玉瓶当中浸润,仿佛还是京城洛阳名花的风姿。
第二天清晨来了狂风骤雨,来势汹汹。
担心牡丹被风雨摧折,早早搭起青油帐幕护住它。
正好请美人把它插在帽上,贵客传递诗笺,趁着美好时光,尽情赏玩行乐。
良辰美景赏心乐事自古难以俱全,姑且拼得一醉,不要推辞杯中美酒。
被牡丹撩动了心绪,情思无处安放。
不知何处传来长笛声,我在江头高阁淡然一笑。
极目望去,只见水云辽远,苍茫一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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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酺词牌名,此体共一百三十三字,前段十五句五仄韵,后段十三句七仄韵。
  • 叠葩重萼形容牡丹花瓣、花萼层层叠叠,开得繁茂繁盛。葩指花瓣,萼指托住花瓣的花基部。
  • 檀心指牡丹的花蕊,多为浅淡的黄红色,故称檀心。
  • 僝僽此处指摧残、折磨,指风雨摧折花木。
  • 青油幕以青油涂饰的帐幕,这里指用来遮蔽风雨、保护花木的帐棚。
  • 请,央求,请人做事。
  • 四美指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四件美事,典出谢灵运《拟魏太子邺中集诗序》:“天下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四者难并。”
  • 杯勺代指酒杯与酒,此处指饮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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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章法谨严、意蕴深长的南宋咏物词,全词从牡丹盛放写到风雨护花,再到赏花生情,层层递进,结构浑然一体。

上片集中描摹牡丹的风姿神韵,开篇先点出春日庭院的清幽环境,以绿阴轻寒烘托底色;接着从花色、花形、花叶到花心,层层落笔,将牡丹富贵娇艳的姿态刻画得细腻鲜活,“翠羽轻明如削”一句以简洁比喻写叶片,轻盈明快,如在眼前。

下片转写风雨忽至,词人护花赏花,顺势引出人生感喟。“四美难并也”一句点出好景不常的千古感慨,结句“极目水云漠漠”以苍茫旷远的景语收束全词,将赏花引发的无端情思融入辽远之景,余味悠长,不着痕迹地将咏物与抒情融合,尽显南宋咏物词含蓄蕴藉的审美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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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词人赵以夫的咏牡丹之作,赵以夫曾任资政殿学士,平生雅好吟咏,多作咏物写景寄怀之篇。

本词以庭院盛放的牡丹为吟咏对象,词人春日观花,有感于春光易逝、好景难常,既描摹牡丹风姿,也融入了个人的人生感怀,遂写下这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