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黄花

众芳凋谢。
堪爱处、老圃寒花幽野。
照眼如画。
烂然满地金钱,买断金钱无价。
古香逸韵似高人,更野服、黄冠潇洒。
向霜夜。
冷笑暖春,桃李夭冶。
襟期问与谁同,记往昔、独自徘徊篱下。
采采盈把。
此时一段风流,赖得白衣陶写。
而今为米负初心,且细摘、轻浮三雅。
沉醉也。
梦落故园茅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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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都已凋零败落。
最惹人喜爱的,是园子里耐寒的秋菊生在清幽的郊野。
映入眼帘的景致宛如画卷。
明灿的菊花开得满地如同金钱,这份高洁的价值本就远超世俗金钱。
它古雅的香气清逸的气韵就像世外高人,身着山野便服、头戴黄冠潇洒自在。
在寒霜降临的秋夜。
它冷笑着看待暖春里那些艳丽妖冶的桃李。
我的志趣情怀能和谁相通,还记得往昔曾独自在篱边徘徊。
随手采摘就满了一捧。
当时那一段悠然的风流意趣,全靠友人送酒来舒散排遣。
如今我为了微薄的官俸违背了归隐初心,姑且细细摘下菊花,斟满三种美酒畅饮。
我已然沉醉。
梦里魂归了旧日故园的茅草屋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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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老圃指种植花卉的园圃。
  • 金钱这里指金黄色的菊花,花瓣圆润形如金钱。
  • 黄冠古代指隐士所戴的黄色帽子,代指隐者身份。
  • 夭冶艳丽妖冶,形容桃李花开得浓艳俗媚。
  • 襟期情怀、志趣。
  • 白衣化用陶渊明典故,指江州刺史王弘派白衣差役给陶渊明送酒的故事。
  • 陶写宣泄、抒发排遣情怀。
  • 为米化用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典故,这里指为了官俸生计牵绊。
  • 三雅古代有伯雅、仲雅、季雅三种不同容量的酒器,代指美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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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菊词全程不粘滞于描摹菊花的外形,而是以菊喻人,将菊花塑造成了蔑视世俗繁华的隐者形象。上片以众芳凋零、桃李俗艳作为反衬,凸显出寒菊独开于霜夜的孤高品格,把菊的古香逸韵比作潇洒出尘的高人,物的品格与人的品格完全融为一体。

下片自然化用陶渊明赏菊、饮酒的经典典故,毫无堆砌痕迹,转而抒发自身的人生感慨:半生宦游为微薄俸禄牵绊,辜负了早年归隐的初心,只能在醉梦里魂归故园茅舍。全词典雅清逸,寄寓深远,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却将高洁的志趣与怅惘的情绪表达得真挚动人,是宋代咏菊词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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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词人赵以夫的咏菊抒怀之作,收录于其词集《虚斋乐府》中。赵以夫身为宋宗室后裔,一生历任多地官职,却素来仰慕陶渊明的隐逸高风,不以仕宦荣华挂怀。

这首词作于词人晚年秋日闲居赏菊之时,他见寒菊独开于众芳凋零之后,触景生情,联想到自己半生宦游的经历,遂写下这首寄寓归隐之志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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