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

赵以夫 · 宋代

谁家明镜飞空，海天绀碧浮秋霁。
西风淡荡，纤云卷尽，小星疑坠。
宇宙冰壶，襟怀玉界，飘然仙思。
炯灵犀一点，蟾辉万丈，长相射、清清地。
只有桂花长好，照人间、几番荣悴。
年年此夕，持杯嚼露，挥毫翻水。
宝瑟凄清，玉箫飘缈，佩环声碎。
唤谪仙起舞，古今同梦，不知何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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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将明镜抛飞在空中，海天在秋雨初晴后浮着深青碧色。
西风舒缓柔和，薄云全都被吹散，天边的小星仿佛快要坠落。
天地宇宙像冰壶一般澄澈，襟怀如白玉般洁净，生出飘然出世的仙思。
通透的灵犀一点明亮，明月清辉万丈洒落，心神与清辉遥遥相映，天地间一片清宁。
只有桂花永远开得正好，清辉照着人间，看尽了多少兴衰荣枯。
每年到了今夜，人们持杯饮酒，餐风嚼露，挥毫作文，文势翻涌如水。
宝瑟弹出凄清的曲调，玉箫声飘渺悠远，如同佩环相击，声响细碎错落。
呼唤谪仙李白一同起舞，古往今来本是同一场清梦，浑然忘记这是哪般尘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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绀碧深青或深蓝色，多用来形容海水、天空的颜色。
秋霁秋雨初晴之后的清朗景致。
淡荡形容春风、西风柔和舒缓的样子。
冰壶盛冰的玉壶，古人常用以比喻品德高洁、环境澄澈，此处指天地宇宙清透洁净。
蟾辉指月光，古代传说月中有蟾蜍，因此称月为蟾，月光为蟾辉。
荣悴指人世的兴盛与衰落，荣耀与困苦。
谪仙原指被贬谪下凡的仙人，此处特指唐代诗人李白，古人常称才情高逸的人为谪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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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月词开篇运笔空灵出奇，劈头就将中秋明月比作飞来人间的明镜，一下子勾勒出海天寥廓、秋空澄澈的宏阔背景，开篇就抓住了中秋明月的神韵。

上阕由景入情，从西风纤云、小星错落的秋夜外景，过渡到“宇宙冰壶，襟怀玉界”的心境，将月色的澄澈与词人胸襟的洁净融为一体，景与人浑化无迹，自然生出飘然出尘的仙逸之思，意境空灵淡远。

下阕转入感怀，以明月永恒、桂花长好，对照人间的几番荣悴盛衰，暗寓了自然永恒而人世变迁的深沉感慨。结尾“唤谪仙起舞，古今同梦，不知何世”收束全词，将古往今来文人共有的赏月雅兴与哲思融为一体，余味悠远，全词语辞清丽，结构浑成，是宋代中秋咏月词中的优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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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南宋词人赵以夫创作的一首中秋赏月词，作于词人中秋夜宴集赏月之时。

南宋后期文人雅集成风，文人雅士常在中秋佳节聚饮赏月、吟咏寄怀，这首词便是赵以夫在中秋赏月时，观月色澄明之景，感古今变迁之情，写下的咏月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