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瑞莲

千机云锦里。
看并蒂新房,骈头芳蕊。
清标艳态,两两翠裳霞袂。
似是商量心事。
倚绿叶、无言相对。
天蘸水。
彩舟过处,鸳鸯惊起。
飘缈漾影摇香,对刘阮风流,双仙姝丽。
闲情不断,犹恋人间欢会。
莫待西风吹老,荐玉醴、碧筒拼醉。
清露底。
明月一襟归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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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盛放的繁花如同千机织就的绚烂云锦。
看那新开的并蒂莲房,并排生出娇嫩的花蕊。
它们清逸的风标、艳丽的姿态,两两相伴如同身着翠裙、披着霞衣的佳人。
仿佛正凑在一起悄悄商量着隐秘的心事。
依偎在翠绿的荷叶旁,默默无言相对。
澄澈的天空仿佛被水面蘸湿,水天连成一片。
彩绘的游船划过荷塘,栖息的鸳鸯骤然被惊得飞起。
轻雾里花影荡漾香气飘摇,景致就像当年刘晨阮肇在天台遇见的两位仙女,风流清丽。
它们始终怀着悠然的情意,眷恋着人世间的欢愉相会。
不要等西风吹起芳华老去,快用碧筒斟满美酒,畅饮一醉。
清莹的露水滴落在花叶之下。
明月朗照之时,我的衣襟间满是悠然归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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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千机云锦用众多织机织出的如云霞般绚烂的锦缎,这里比喻荷塘荷花盛放的艳丽景象。
  • 并蒂两朵花并排生长在同一个花茎上,是中国传统里象征吉祥、爱情的经典花卉意象。
  • 骈头并排、双头,这里形容两朵莲花的花蕊并生在一起的形态。
  • 清标艳态清逸脱俗的风仪,艳丽动人的姿态。
  • 霞袂云霞裁成的衣袖,这里用来比喻莲花花瓣轻盈艳丽的质感。
  • 天蘸水天空仿佛被水面蘸湿,形容水天相接、澄澈空明的开阔景象。
  • 刘阮指刘晨、阮肇,传说二人入天台山采药迷路,遇到两位仙女结为眷属,半载后归家才发现世间已经过了数百年。
  • 玉醴甘甜清醇的美酒。
  • 碧筒古人夏日特有的饮酒方式,将荷叶刺穿,把酒倒入荷叶中,以荷叶柄为导管吸食,酒液会带上荷叶的清香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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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宋代咏物词中的上乘之作,通篇围绕并蒂莲的形态神韵展开描摹,没有滞留在物象的表层刻画,而是以精妙的拟人化手法赋予花卉鲜活的性情与情思。

上阕从实景入笔,先铺陈荷塘整体的绚烂氛围,再聚焦到并蒂莲本身,将两株莲花两两相对、似有私语的娇态写得活灵活现,水天相接、彩舟惊起鸳鸯的场景,更衬出荷塘整体的空灵清逸氛围。

下阕引入刘阮遇仙的古典典故,将并蒂莲比作下凡的双仙,不落俗套地点出它们眷恋人间欢会的情态,最后落笔到劝人惜花尽醉、月下生归思的情绪,把咏物的主题自然升华为对人间美好情愫的珍视,余韵悠长耐人品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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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瑞莲》是南宋词人赵以夫自度的词牌,因词作专咏并蒂莲这一传统祥瑞意象而得名。

赵以夫身为南宋宗室,平生历任多地官职,性喜游赏山水园林,这首词便是他夏日泛舟荷塘,偶遇并蒂莲盛放的奇景后,乘兴写下的咏物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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