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

赵以夫 · 宋代

水亭横枕荷花浦。
觉水面、香来去。
亭上佳人云态度。
天然娇韵,十分撋就,唱尽黄金缕。
耳边低道清无暑。
我欲卿卿卿且住。
自笑风情衰几许。
一床明月,五更残梦,不到阳台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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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水的亭榭横斜倚靠在开满荷花的水滨。
只觉水面之上,荷香随风来来去去。
亭上的美人姿态轻盈舒卷,如云般潇洒。
天生娇美风韵,姿态恰到好处,把《黄金缕》的清歌从头唱遍。
她在我耳边轻声说道,此处清爽没有暑气。
我心恋慕于你,请你暂且停下脚步。
我暗自嘲笑自己,旧日的风情意兴已经衰减了许多。
只余下一床皎洁明月,五更时分断残的归梦,再也到不了阳台幽会的路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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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云态度形容女子姿态轻盈潇洒,舒卷如同流云。
  • 撋就原指揉搓挪转,引申为熨帖温存、恰到好处,此处形容美人的风仪婉转合度。
  • 黄金缕本为词牌《蝶恋花》的别名,此处泛指柔美动听的歌曲。
  • 卿卿古代对爱人的亲昵称呼。
  • 阳台路化用宋玉《高唐赋》中巫山神女会楚王于阳台的典故,代指男女幽会的处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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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结构跌宕有致,由景及人再转抒怀,层次清晰分明。上阕先点出夏日水亭荷浦的清幽环境,以浮动荷香烘托暧昧柔美的氛围,继而引出亭上美人,用“云态度”“天然娇韵”寥寥数字就勾勒出美人轻盈娇媚的姿态,再以清歌软语写出温柔旖旎的风情,将夏日幽会的氛围渲染得十分动人。

下阕笔锋陡然一转,打破了前文的旖旎氛围。本当续欢的场景里,词人忽然跳出情境自嘲,说自己风情早已衰减,最后以“一床明月,五更残梦,不到阳台路”收束全词,清冷寂寥的结句和前文的温柔旖旎形成强烈反差,将词人年华老去、情肠已淡的沧桑感慨抒发得含蓄隽永,余味悠长。

全词用语清丽自然,用典浑化无迹,情感起伏转折自然流畅,在南宋婉约词中别具一格,于寻常的风情描写中寄寓了深沉的人生沧桑之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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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词人赵以夫创作的夏日感怀词,记录了词人夏日游赏荷花水滨,水亭遇佳人的经历,抒发了年华老去、情致衰减的人生感慨。

南宋文人多有宴饮游赏的雅集活动,这首词即是词人在一次夏日水亭雅集后,结合自身境遇有感而发所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