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

陈郁 · 宋代

没巴没鼻，霎时间、做出漫天漫地。
不论高低并上下，平白都教一例。
鼓动滕六，招邀巽二，一任张威势。
识他不破，只今道是祥瑞。
却恨鹅鸭池边，三更半夜，误了吴元济。
东郭先生都不管，关上门儿稳睡。
一夜东风，三竿暖日，万事随流水。
东皇笑道，山河原是我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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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来得没头没脑没来路，转眼间就纷纷扬扬铺满了漫天遍地。
不管是高处低处还是山上山下，平白无故全被大雪盖成同一个样子。
它鼓动雪神滕六，又招来风神巽二，任凭他们四下里张扬威势。
世人识不破它的本来面目，到现在还说这场雪是丰年的祥瑞。
只恨当年鹅鸭池边那一场大雪，三更半夜里，误了叛臣吴元济的性命。
东郭先生也不管门外的风雪，只管关紧自家房门安稳熟睡。
一夜东风吹过，太阳升到三竿高暖意融融，万事都随流水匆匆逝去。
春神东皇笑着开口说：这山河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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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没巴没鼻宋代俗语，意思是没头没脑、没来由，形容事物来得突兀，来路不明。
  • 滕六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雪神。
  • 巽二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风神。
  • 吴元济唐代中叶的淮西叛将，唐宪宗时李愬雪夜奇袭蔡州，生擒吴元济平定叛乱，此处用该典故。
  • 东皇即东皇太一，古代神话中司掌春天的神，此处代指春神。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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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最巧妙的地方在于通篇咏雪，却不着一个"雪"字，以虚笔写实物，借物抒怀，讽刺极为辛辣含蓄。

开篇用俗语切入，写雪来得突兀遮天蔽地，暗喻南宋权奸凭空崛起，把持朝政笼罩朝野的态势。"不论高低并上下，平白都教一例"，一语双关，既写雪覆盖万物的特点，也暗指权奸打压贤良、不分黑白的弄权行径。"识他不破，只今道是祥瑞"，更是直接点出世人被权奸蒙蔽，误认奸邪为社稷福祉的现实。

下片连用典故，借李愬雪夜擒吴元济的典故，暗喻权奸终会覆灭；又以东郭先生闭门稳睡，写出清醒者对权奸当道的冷眼与不屑。结尾几句写东风送暖，冰雪消融，东皇笑言山河归属，预言了奸邪必然消退、江山终归正道的结局，诙谐之余余味无穷。

全词以俗谚入词，打破了词的雅俗界限，用典贴切自然，咏物与讽喻浑然一体，是宋代咏物词中极具特色的讽刺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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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词人陈郁创作的咏物讽喻词，陈郁活动于南宋理宗一朝，曾为东宫堂吏，宋亡后隐居不仕。

南宋末年朝政腐败，权奸当道，欺上瞒下作威作福，作者目睹时政乱象，借咏雪寄托讽刺，写下这首别具一格的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