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锦堂

上苑寒收,西塍雨歇,东风是处花柳。
步锦笼纱,依旧五陵台沼。
绣帘珠箔金翠袅,琐窗雕槛青红斗。
频回首。
茶灶酒垆,春时几番携手。
知否。
人渐老。
嗟眼为花狂,肩为诗瘦。
唤醒乡心,无奈数声啼鸟。
秉烛清游嫌夜短,采香新意输年少。
归来好。
皈趁故园池阁,绿阴芳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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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园林的寒意渐渐消退,城西郊野的春雨刚刚停歇,春风过处遍地花柔柳嫩。
漫步在如锦的春景中,薄雾笼着纱,旧日的繁华胜地台池景致依旧。
绣花门帘缀着珍珠箔片,金翠色的饰物摇曳生姿,雕花的窗棂与栏杆旁,各色鲜妍花草争奇斗艳。
我频频回头眺望。
想起往日茶炉边、酒垆旁,春日里我们多少次携手同游。
你可知道。
如今我们都渐渐老去。
可叹我双眼仍为繁花痴迷,肩头却因苦吟诗句日渐清瘦。
声声啼鸟唤醒了我深藏的归乡之心,这份心绪实在难以按捺。
即便持烛夜游总嫌春夜太短,如今游春采香的兴致早已比不上年少之人。
还是回乡的好。
趁早回到故园的池台楼阁,安享满园绿阴遍地芳草的闲适生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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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上苑古代皇家的园林,这里代指南宋都城临安的城郊园林。
  • 西塍城西的郊野田地,在南宋临安是著名的游赏胜地。
  • 五陵原指汉代五位皇帝的陵墓,后世代指繁华的贵族游赏胜地。
  • 珠箔用珍珠串成的门帘。
  • 琐窗雕刻着连琐花纹的窗棂,是古代富贵人家常见的窗饰。
  • 酒垆酒馆里放置酒瓮的土台,后世代指酒馆。
  • 皈趁皈通“归”,意为趁早奔赴、及时返回。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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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宋末婉约词的代表性作品,严格遵循《昼锦堂》词牌的格律声韵,炼字精工,铺陈有序。

上片全从春景落笔,从郊野的花柳写到庭院的帘槛,将春日临安的繁盛柔媚之态描摹得淋漓尽致,末处轻轻点出往日携手同游的回忆,为下片的抒怀做好铺垫。

下片笔锋陡转,从眼前乐景跌进身世之叹,年华老去、诗酒消磨的怅惘,被数声啼鸟触发,自然引出乡思。词人以年少游春的意气作为对照,最终点出归隐故园的人生选择,情绪流转自然,余味悠长。全词没有刻意的悲苦之语,却将乱世中士人厌弃漂泊、向往安闲的心境写得真切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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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允平是宋末著名的格律派婉约词人,一生曾辗转多地游幕,宋亡后一度被征赴大都,后来放还归隐江南。

这首词是他暮年旅居临安一带游赏春景时所作,词人眼见都城春日盛景,追念往昔同游之乐,又感于年华流逝、身世飘零,于是写下这首满含归思的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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