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梅花引

雨馀芳草碧萧萧。
暗春潮。
荡双桡。
紫凤青鸾,旧梦带文箫。
绰约佩环风不定,云欲堕,六铢香,天外飘。
相思为谁兰恨销。
渺湘魂、无处招。
素纨犹在,真真意、还倩谁描。
舞镜空圆,羞对月明宵。
镜里心心心里月,君去矣,旧东风,新画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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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芳草萋萋,满野碧绿,枝叶在风里轻摇。
暗处的春潮正悄悄往上涨。
水波里轻轻荡起一对船桨。
往日如同紫凤青鸾相伴的旧梦,还萦绕着吹箫的余韵。
忆中美人环佩叮咚身姿绰约,似在风里飘摇,流云欲坠,六铢仙衣的清香仿佛从天外飘来。
这份深切的相思究竟是为了谁,连兰草都似含着幽恨黯然消损。
远逝的湘水魂灵渺渺茫茫,根本无处可以招回。
洁白的细绢尚且还在,这份真切诚挚的心意,又要请谁来描摹传递?
梳妆的铜镜空自圆整明亮,我却羞于面对这月色清朗的良宵。
镜里映着我的心意,我心中又盛着明月,你已然远去,只剩旧日的春风,拂过那座新修的画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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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双桡一对船桨,桡是古代对船桨的别称。
  • 紫凤青鸾古代传说中两种神异的鸟类,常用来比喻情意相投的相伴爱侣。
  • 文箫指彩饰的箫管,这里活用唐代书生文箫与仙女吴彩鸾相恋的典故,指代昔日的美好欢会。
  • 绰约形容女子身姿柔美轻盈的样子。
  • 六铢香六铢是古代极轻的重量单位,六铢衣指传说中神仙所穿的极轻衣物,六铢香即仙人衣袂飘散的清雅香气。
  • 湘魂指湘水女神的魂灵,这里代指远逝的恋人的魂魄。
  • 素纨洁白精致的细绢,古代常用来作画或书写情书。
  • 真真指代真切诚挚的心意,也活用了唐代画中美人真真的典故。
  • 舞镜古代女子梳妆所用的铜镜,也指鸾鸟照镜的典故,这里代指妆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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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婉约词中的精品,全词以春日泛舟的所见起笔,由景入情,层层铺陈相思的怅惘意绪。

上阕先写雨后春郊的清丽景色,暗潮荡桨的动作自然引出对旧梦的追忆,用紫凤青鸾、文箫、六铢香等一系列带着仙幻色彩的意象,把往日的欢会写得缥缈美好,更反衬出当下独处的孤寂清冷。

下阕直抒相思之苦,连用湘魂、真真、舞镜多个典故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最后以“镜里心心心里月”的回环句式,把物我、虚实完全交融,收尾的旧东风、新画桥形成新旧时空的对照,余味悠长,把怀人的怅惘情绪写到了极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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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允平是南宋末年著名的格律派词人,一生多居于江浙吴越之地,擅长创作婉约清丽的伤春怀人题材作品。

这首《江城梅花引》是他的代表词作之一,创作于南宋灭亡之前的江南春日,词人泛舟水乡触景生情,怀念久别的恋人,遂写下这首情思绵邈的怀人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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