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子

倚西风、招鸿送燕,年华今已如客。
青奴一饷贪凉梦,昨夜酒红无力。
愁似织。
听鸣叶寒蝉,话到情无极。
舞衣春入。
叹带眼偷移,琴心不断,襟袖旧时窄。
红尘陌。
谁寄佳人消息。
任他珠网瑶瑟。
金钗两鬓霓裳曲,总是浪歌闲拍。
长夜笛。
且慢析轻匀,留醉酒垆侧。
烟青雾白。
望残照关河,晴云楼阁,何处是秋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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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倚西风,目送鸿雁飞来、燕子归去,年华早已如漂泊的羁客。
靠着竹枕做了片刻清凉的迷梦,昨夜酒醒之后,只觉面色潮红浑身无力。
愁绪纷乱,就像细密编织的网。
听寒蝉在落叶间鸣叫,说尽心中无限悲情。
还记得当年舞衣上带春的气息。
可叹腰带孔眼悄悄挪移,说明腰身渐瘦,当年的琴心深情从未断绝,旧日的衣襟衣袖如今已嫌窄小。
在繁华的红尘路上。
有谁能传来佳人的消息。
任凭那珠网尘封,瑶瑟闲搁,旧日欢娱早已不再。
两鬓已染霜白,还听着当年的霓裳旧曲,终究不过是漫不经心的闲歌拍节。
漫长的黑夜里传来笛声。
暂且不要辨析那音调的轻匀,且留在酒垆边沉醉不醒。
眼前只见烟色青青,雾色白茫茫一片。
遥望落日残照里的关河,晴云掩映下的楼阁,茫茫天地间,哪里才是我心归处的秋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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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青奴又称竹夫人,是古代夏季乘凉用的竹制长枕,也可指清凉的卧具。
  • 一饷同“一响”,指片刻、一会儿。
  • 带眼偷移腰带的孔眼渐渐移位,指人因忧愁日渐消瘦,腰身变细。
  • 珠网瑶瑟珠网指饰珠的帷帐,瑶瑟指精美的瑟,代指旧日的奢华生活与欢娱场景。
  • 酒垆古时酒店放置酒瓮的土台,代指酒馆、酒家。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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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最突出的特点是将个人身世之悲与家国亡国之思融为一体,含蓄深沉,余味悠长。

开篇即融情入景,“年华今已如客”一句点破全词基调,将身世漂泊的苍凉感直接道出。上片用今昔对比,从今日的酒醒贪凉,转到对旧日歌舞欢情的回忆,“叹带眼偷移,琴心不断”一句,将时光催人老、旧情难忘的愁绪写得含蓄动人,不着痕迹。

下片将个人愁思推到家国层面,“佳人”暗指南宋故国,“谁寄佳人消息”写出了旧朝覆亡、音讯断绝的绝望。结尾以景结情,“烟青雾白,望残照关河”苍茫萧瑟的秋景,将词人心中亡国后的迷茫与哀思完全托出,末句“何处是秋色”的发问,实则是问何处是故国,把无尽的怅惘留给读者,意境苍凉,情感沉郁,是南宋遗民词的典型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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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末年词人赵必的晚年所作。赵必生于南宋,宋亡之后终身不仕元朝,隐居乡里,坚守气节。

这首词借悲秋抒怀,将个人身世漂泊之感与亡国后的故国之思融为一体,是南宋遗民词中寄寓深沉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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