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花慢

仇远 · 宋代

疏疏密密，漠漠纷纷，乍舞风无力。
残砖断础，才转眼、化作方圭圆璧。
非花非絮，似骋巧、先投窗隙。
立小楼、不见青山，万里鸟飞无迹。
休邻冻梗冰苔，算飞入园林，都是春色。
年华婉娩，谁信道、老却梁园词客。
踏青近也，且一白、何消三白。
把一白、分与梅花，要点寿阳妆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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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疏疏密密，纷纷扬扬，随风轻舞，软得仿佛没有气力。
落在残砖断阶上，才转眼就凝结成方正的圭、圆润的玉璧。
它不是花也不是柳絮，好似卖弄灵巧，抢先飞入了窗隙。
我站在小楼上，望不见远处的青山，万里长空连飞鸟的踪迹都消隐不见。
不必错把它认作冻住的草梗青苔，算起来它飞入园林后，带来的全是春日的气息。
年华缓缓温柔流逝，谁能相信，当年意气风发的梁园词客已经老去。
踏青的日子已经快要到了，一场洁白瑞雪已经足够，哪里需要三场瑞雪。
把这一片雪花分赠给梅花，好给梅朵点上寿阳公主那样的额间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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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圭圆璧圭是古代方形礼玉，璧是古代圆形礼玉，此处比喻雪落在砖石上凝结出的方正圆润的冰态。
骋巧卖弄灵巧，此处形容雪花穿隙投窗的灵动情态。
梁园词客梁园是西汉梁孝王修建的园林，曾招揽天下文人在此宴集吟咏，此处作者借指自己，抒发年华老去之叹。
三白旧时民俗指三场瑞雪，民间有“三白兆丰年”的说法，此处谓一场大雪已经足够。
寿阳妆额指南朝宋寿阳公主的梅花妆典故。相传寿阳公主卧于含章殿，一朵梅花落在她额间，留下五出花痕，宫女争相效仿，称为梅花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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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雪词将状物与抒怀完美融合，形神兼备，情韵悠长，是宋代咏物词中的佳作。

开篇从雪花的动态写起，“疏疏密密，漠漠纷纷，乍舞风无力”三句，寥寥十二字就勾勒出雪花轻柔纷飞、随风曼舞的神韵，质朴贴切，如在眼前。接下来写雪落砖石凝结成方圭圆璧，比喻精巧，准确写出了雪的形态质感。“立小楼、不见青山，万里鸟飞无迹”一句暗化柳宗元《江雪》的意境，写出雪后天地苍茫、万物沉寂的阔大氛围，沉雄开阔。

下片由景入情，从雪联想到未来的春色，顺势转出“年华婉娩，谁信道、老却梁园词客”的迟暮之感，将宋遗民的身世之叹含蓄道出，情感沉郁哀婉，却不直白显露，深得含蓄之美。末尾以寿阳妆额的典故收束，将雪与梅花相连，扣住咏雪的主题，又添雅致韵味，余味无穷。全词用典自然，章法井然，景中含情，堪称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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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宋末元初词人仇远的作品，仇远本为南宋词人，宋亡之后隐居不仕，终生拒绝出仕元朝，以遗民自居。

这是一首咏物词，为词人冬日观雪时所作，既描摹雪景的形神，也借雪景抒发了自己的身世迟暮之感与亡国隐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