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乐

仇远 · 宋代

夕阳门巷荒城曲，清音早鸣秋树。
薄翦绡衣，凉生鬓影，独饮天边风露。
朝朝暮暮。
奈一度凄吟，一番凄楚。
尚有残声，蓦然飞过别枝去。
齐宫往事谩省，行人犹与说，当时齐女。
雨歇空山，月笼古柳，彷佛旧曾听处。
离情正苦。
甚懒拂冰笺，倦拈琴谱。
满地霜红，浅莎寻蜕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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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斜照在荒城角落的门巷，秋树上早早响起了清亮的蝉鸣。
蝉翼轻薄如剪裁好的纱衣，凉意浮上鬓角，它独自餐饮天边清冽的风露。
日复一日，从朝到暮。
奈何每一声凄切啼吟，都带出一番凄楚愁苦。
只剩几缕残声，它蓦然振翅飞到别的枝桠上去。
齐宫的旧事先人徒然回想，路过的行人还在说起，当年化作蝉的齐女。
雨后空山雨气初歇，明月笼罩着古柳，这地方仿佛我从前就听过蝉鸣。
此时离别的愁绪正熬得人心中悲苦。
早已懒得拂拭洁白的诗笺，也厌倦了拿起琴谱。
只见满地都是经霜的红叶，我在浅草中寻找蝉蜕下的躯壳。

注释

收起

薄翦绡衣将蝉翼比作剪裁过的薄丝衣，绡是轻薄的丝织品，此处以衣喻蝉翼。
谩省谩，通“漫”，徒然、白白地；省，回想、省悟。指徒然追想旧日往事。
齐女用古典典故，相传齐王后死后魂魄化为蝉，故后世常以齐女代指蝉。
冰笺对洁白光滑诗笺的美称，因笺纸质地清凉，故称冰笺。
蜕羽指蝉蜕下的外壳，蝉蜕常象征高洁避世，此处暗喻遗民身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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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南宋遗民咏物词的经典之作，通篇咏蝉却无一“蝉”字，纯用比兴寄托，含蓄深沉，余味不尽。

上片从蝉的生存环境写起，开篇“夕阳门巷荒城曲”就点出亡国后荒寒衰飒的时代氛围，将蝉置于秋日凄凉的背景中。“独饮天边风露”一句双关，既写蝉饮露的天性，也暗喻词人自己作为遗民高洁不群、孤苦寂寞的处境。上片末句“尚有残声，蓦然飞过别枝去”，灵动之中带出凄然，暗喻故国覆亡后文人的漂泊流离，无枝可依。

下片转入怀古寄慨，用齐女化蝉的典故，将蝉的身世与兴亡旧事联系起来，拉近了古今情感的距离。“雨歇空山，月笼古柳，彷佛旧曾听处”一语双关，既写眼前实景，又暗指对故国旧物的依稀记忆，空灵之中满是沧桑。结尾直接转到词人自身心境，“懒拂冰笺，倦拈琴谱”将亡国离别的愁苦写得入骨，末句“满地霜红，浅莎寻蜕羽”以景结情，寻蝉蜕的动作既收束咏蝉主题，又寄寓了词人对高洁品格的追求和对故国的凭吊，全词情韵凄婉，托物寄怀浑然天成，不愧为咏物名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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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灭亡之后，仇远隐居不仕时所作，是一首托物言志的咏蝉词。

仇远本为南宋遗民，宋亡后不愿出仕元朝，长期隐居江南乡里，他借咏蝉的孤高凄清，寄寓了亡国后的身世之悲与深沉的故国之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