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珠髻

重重山外,苒苒流光,又是残冬时节。
小园幽径,池边楼畔,翠木嫩条春别。
纤蕊轻苞,粉萼染、猩猩鲜血。
乍几日,好景和风,次第一齐催发。
天然香艳殊绝。
比双成皎皎,倍增芳洁。
去年因遇东归使,指远恨、意曾攀折。
岂谓浮云,终不放、满枝明月。
但叹息,时饮金锺,更绕丛丛繁雪。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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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叠的群山之外,缓缓流逝的光阴悄然奔走,转眼又到了残冬将尽的时节。
小小园子里的幽静小路,池塘边楼舍旁,翠绿树木的嫩条正辞别残冬迎来春意。
纤细的花蕊、轻软的花苞,淡粉色的花萼像染上了猩猩的鲜血般艳红。
不过短短几天,和煦的春风与晴好的景致,便催得所有花苞依次全部绽放。
它天生的香气与艳丽姿色实在超凡绝伦。
比起传说中西王母侍女董双成的皎洁风姿,更要多出几分芬芳高洁的气韵。
去年我曾遇到东归的信使,怀着遥寄远方的憾意,特意攀折过一枝梅花托人捎走。
哪想到层层浮云始终不肯散去,不肯让皎洁的月光洒满开满花的枝头。
我只能满心叹息,频频举起华贵的酒杯饮酒,一遍遍绕着如堆雪般繁盛的花树徘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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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苒苒流光形容时光缓缓流逝的样子。
  • 粉萼花朵外围淡粉色的花萼,是花瓣下方的叶状结构。
  • 猩猩鲜血古典诗词中常用的典故,用来形容色泽浓烈鲜亮的正红色。
  • 次第依次、一个接一个。
  • 双成指董双成,传说中西王母的侍女,容貌绝美品性高洁,此处用来代指梅花的超凡风姿。
  • 金锺即金钟,华贵的金属酒器,“锺”是古代“钟”字的异体写法。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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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以红梅为核心吟咏对象,全程采用托物言志的手法,将梅花的外在风姿与词人的内在身世感慨完全融合,毫无咏物词常见的堆砌辞藻、脱离情感的弊病。

上片从节序流转写起,铺陈梅花盛放的庭院环境,将红梅初绽的鲜活艳丽刻画得极具画面感,没有刻意使用生僻典故,语言清丽自然,完全贴合早春万物萌动的松弛氛围。

下片由物及人,引入去年攀折梅花赠送给归客的回忆,又以浮云遮月的意象暗喻美好期许常被世俗阻隔的憾恨,最终以饮酒绕花的动作收束,将怀才不遇、孤芳自赏的落寞情绪抒发得含蓄深沉,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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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珠髻》是宋代流行的小众词牌名,本词最早收录于《全宋词》,作者生平已完全不可考,大致为北宋中后期流落江南的下层文人所作。

这是一首典型的咏物抒怀词作,以早春早开的红梅为核心吟咏对象,寄寓了词人漂泊异乡、知音难寄的人生怅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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