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琴

六律铿锵间宫徵,伶伦写入梧桐尾。
七条瘦玉叩寒星,万派流泉哭纤指。
空山雨脚随云起,古木灯青啸山鬼。
田文堕泪曲未终,子规啼血哀猿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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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律铿锵错落夹杂着清亮的宫徵音阶,上古伶伦创制的琴以梧桐木为尾材。
七根琴弦如玉般清润,弹奏声似叩击寒星,无数道流泉似的哀音从纤细指尖倾泻而出。
琴音像空山中的雨脚随着云气翻涌而起,又像古木下青灯畔山鬼的凄厉啸鸣。
孟尝君田文听得泪落不止曲子还没奏完,琴音哀切得让杜鹃啼血、哀猿也断肠而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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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六律我国古代音律的统称,即黄钟、太簇等十二律中的六个阳律,此处代指所有规范的音律。
  • 宫徵古代五音中的宫音和徵音,此处代指琴音里的所有音阶。
  • 伶伦传说中黄帝时期的乐官,是最早创制音律的人,后世常以其代指善制乐器的能工巧匠。
  • 梧桐尾古代制琴常用梧桐木为主要原料,此处代指完整的琴身。
  • 七条瘦玉代指七弦琴的七根琴弦,古人常以玉喻琴弦的光洁清润质感。
  • 田文即战国四公子之一的孟尝君,古籍记载他善赏乐,曾因听闻哀婉乐曲而当场堕泪。
  • 子规即杜鹃鸟,古代传说其啼声哀切无比,鸣叫到极致时甚至会口中出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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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通感手法的大量运用,将听觉层面抽象的琴音,转化为视觉、触觉等多重可感的意象,层层铺陈,把无形的音乐质感写得触手可及。

全诗意象从清越到凄寒再到诡谲,逐步递进,最终以人堕泪、鸟啼血、猿死亡的极致夸张,把琴音的哀婉感染力推到顶峰,没有一句直白的抒情,却让读者完全沉浸在琴音营造的凄冷诡谲氛围之中,风格奇崛冷峭,极具艺术冲击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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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全唐诗》卷八百六十六,该卷所录多为唐代民间流传的托名鬼仙的诗作,这首《听琴》是其中极具代表性的咏乐名篇。

诗作没有标注明确的创作年份,相传是唐代无名女鬼所作,以奇崛冷峭的想象描摹琴音的极致哀婉,在同类咏琴诗作中风格独树一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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