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庭宴

千里故乡,十年华屋,乱魂飞过屏山簇。
眼重眉褪不胜春,菱花知我销香玉。
双双燕子归来,应解笑人幽独。
断歌零舞,遗恨清江曲。
万树绿低迷,一庭红扑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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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漂泊在距离故乡千里之外的地方,十年间念念不忘旧日安居的华美屋舍,恍惚的神魂仿佛越过了层叠如屏风的山峦。
我眼皮沉重眉色淡褪,再也承受不住春日的愁绪,只有菱花镜知晓我容颜日渐消瘦憔悴。
一双双燕子翩翩飞回旧巢,应当懂得笑我这般孤寂无依的处境。
往日的笙歌曼舞都已零落消散,无穷的遗恨都付与了江边的曲岸。
千万株树木绿叶繁茂朦胧,满庭院里飘着纷纷坠落的残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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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华屋华美的屋舍,这里代指作者曾经安居的旧居与过往的美好生活。
  • 屏山簇像屏风一样层层叠叠簇拥在一起的山峦。
  • 菱花指菱花镜,古代铜镜背面常铸菱花图案,后世便以菱花代称镜子。
  • 销香玉指美好的容颜日渐消瘦憔悴,香玉是古代对娇美体态容颜的雅称。
  • 幽独孤寂落寞,无人理解的状态。
  • 扑簌形容花瓣纷纷坠落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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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宋代伤春感怀词作中的上乘之作,以沉郁的笔力将乡思、身世之悲、旧梦消散的怅惘熔于一炉,全无辞藻堆砌的痕迹。

上片开篇三句破空而来,将千里漂泊的空间距离、十年流落的时间跨度打通,用“乱魂飞过”的虚写手法,把魂牵梦绕的思乡之态写得极为真切。后两句转写自身憔悴的状态,不说自己因愁绪消瘦,反说镜子知晓自己容颜销减,笔法婉曲动人。

下片以归燕的成双成对反衬人的孤孑,以零落的歌舞点出往日繁华彻底消散的遗恨,最后两句以景结情,绿叶低迷、红英飘落的暮春景致,将所有难以言说的怅惘情绪都包裹在朦胧凄美的画面里,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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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庭宴》是北宋新出现的词牌,最早载于北宋佚名文人的作品,后世部分词集误将其归为唐代无名氏所作,经近现代词学学者考证,该词实为北宋中后期失意文人的托古之作。

这首词的创作大概率与当时的社会动荡背景相关,作者半生远离故土漂泊,亲历了旧日繁华的消解,在暮春时节触景生情,将乡关之思与身世之慨融为一体,写下这首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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