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羁情

佚名 · 唐代 · 诗

乡山临海岸，别业近天倪。
地接龙堆北，川连雁塞西。
童年方剃削，弱冠导群迷。
儒释双披玩，声名独见跻。
俗缘随恳请，兹乃恨暌携。
寂寂空愁坐，迟迟落日低。
触槐常有志，折槛为无蹊。
薄暮荒城外，依稀闻远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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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故乡依山靠海，郊外的别墅仿佛紧邻天际。
所处地域东接龙堆大漠以北，河川向西连通雁门要塞的尽头。
我童年时就剃度出家，二十岁时便开始引导迷途的信众。
儒家与佛家的典籍我都潜心研读玩味，名望在同辈中格外突出。
只因俗事因缘被众人恳切邀请出山，如今才深深怅恨与清修生涯别离太久。
我孤寂地独坐空堂愁思难遣，眼看着夕阳缓缓向西沉落。
我像春秋时的鉏麑一样怀抱着坚守初心的志向，却因报国无门难以像汉代朱云那样直谏尽忠。
暮色降临在荒僻的城池之外，我恍惚间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鸡鸣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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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别业别墅、郊外的居处。
  • 天倪天际、天边，出自《庄子》，指天地的尽头。
  • 龙堆即白龙堆，古代西域的沙漠地名，此处代指西北大漠。
  • 雁塞即雁门塞，古代北方著名边关，在今山西境内。
  • 剃削指剃发出家为僧。
  • 弱冠古代男子二十岁行冠礼，代指二十岁左右的年纪。
  • 披玩翻阅研读、赏玩体悟典籍义理。
  • 跻上升、登位，此处指名望居于众人前列。
  • 暌携别离、分离。
  • 触槐用春秋典故：晋国力士鉏麑不愿刺杀忠臣赵盾，又不愿违背君命，最终触槐树而死，代指坚守本心的志节。
  • 折槛用汉代典故：槐里令朱云直谏汉成帝，攀折殿槛也要弹劾奸臣，代指直谏报国的志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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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色是融合了儒释两家的精神底色，跳出了普通羁旅诗单纯写思乡的俗套。前半部分先铺陈故乡的辽远开阔，再回溯自己自幼出家、兼通儒释的人生经历，既写出了作为高僧的修为自信，也为后文的羁愁做足了铺垫。

诗的后半部分由叙旧转向当下处境，「寂寂空愁坐，迟迟落日低」以极简的白描手法烘托出边地春日的清冷孤寂，最后连用「触槐」「折槛」两个儒家忠志典故，打破了人们对诗僧不问世事的刻板印象，写出了僧人同样怀有的济世报国的热忱。收尾以荒城远鸡的虚笔收束，余韵悠长，将无边的羁旅愁思都融入了苍茫的暮色之中。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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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作者释慧净是唐初著名诗僧，俗姓房，为隋朝国子博士房徽远之子，年少出家后精通儒释典籍，曾受唐太宗诏命主持长安纪国寺弘法，是初唐佛门中少见的以诗文闻名的高僧。

这首诗作于释慧净早年羁旅北地边邑的春日，当时他受地方信众邀请外出弘法，远离故乡与熟悉的寺院环境，在日暮春愁中写下这首兼具僧家清思与世俗羁旅愁绪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