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叟吟

我想要修习菩提觉悟正道，却发现释迦牟尼早已先我证得。
我想要修习断尽善根的邪道，又发现调达早已落在这条邪路的后头。
想要不沾染菩提、阐提这两种各执一边的习气，却又难免在修行半路上徘徊迷失。
假如说这种不沾两边的境界也不对，那我又要凭借什么来开口言说佛法呢？
无论是开口讲法还是闭口不言，千万不能冒犯灵叟所传的禅门真谛。
倘若能够领会其中的玄妙旨趣，就如同往南行却望见北斗一般，直悟不落两边的中道妙境。

• 菩提梵文音译，意为觉悟、智慧，指佛教修行所追求证得的最高正等正觉果位。
• 释迦即释迦牟尼，佛教的创始人，是历史上证得菩提正道的大觉者。
• 阐提即一阐提，梵文音译，意为断尽善根、不信佛法的极恶之人。
• 调达也作提婆达多，是释迦牟尼的堂弟，曾多次破坏佛法，是典型的一阐提类人物。
• 二家风这里指执着于修习菩提正道、沉陷于阐提邪道这两种各走极端的修行习气。
• 灵叟对禅门得道高僧的尊称，此处代指不落二元对立边见的禅门核心宗旨。

这首诗是典型的禅门思辨诗，通篇采用层层扫相的递进设问方式，破除修行者常见的边见执念。

诗歌先从正反两个极端的修行路径入手，先破“求菩提”的执着，再破“逐阐提”的偏邪，进而又破“不涉二边”的刻意回避，层层剥离所有可落的执念之处，最终指向禅门不可用世俗语言直接言说的中道妙义。末尾“望南观北斗”的反常识意象，以现实中不可能实现的视觉体验，喻指超越世俗二元对立逻辑的悟道境界，玄趣横生，余味悠长。

这首诗是唐代民间流传的禅门悟道偈颂，作者生平事迹已不可考，因此署名为无名氏。

该作最早被五代宋初的永明延寿禅师收录于佛学巨著《宗镜录》卷四十一中，是唐宋禅风大盛的背景下，禅门学人探讨佛法中观要义的代表性通俗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