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金颂(一作拣金颂)

君不见,澄清丽水出黄金,逐浪随波永被沈。
有幸得逢良鉴者,披砂细拣暂知音。
因此遂蒙皇上宠,直入琼楼宝箧中。
一炼一明光照耀,一回掌上一回钦。
以此尘沙含妙宝,故喻众生觉照心。
众生无此浓三有,元来流浪被境侵。
对尘恰似真如慧,离境元无照体心。
迷即一真名二体,只为群生不照心。
若能对境常真照,随尘离境一般心。
如来今日除分别,意遣众生妄习心。
但除妄习存终始,真照何妄不真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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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难道没有看见,清澄的丽水之中出产黄金,却长年随波逐浪永远沉埋在泥沙水底。
幸运之时遇到善于识金的高明工匠,拨开砂粒细细拣选,终于和这黄金相遇相知。
从此黄金便蒙受皇家的恩宠,被直接送入华美的楼阁、珍藏在贵重的宝箧当中。
每一次冶炼都让它的光明更盛,每一次被捧在掌心都得到珍视赞叹。
正因为尘沙之中原本就藏有稀世珍宝,才用这个比喻来说明众生本具的觉照本心。
众生原本被三有的厚重烦恼遮蔽,无始以来流转流浪被外境侵扰侵占。
面对尘境生起的觉知恰似真如智慧,脱离外境原本就没有独立存在的照用本体。
迷妄之时同一个真如就变成了“妄”和“真”两个分别的体性,只因为众生不能返照自心。
如果能面对外境时常以真实智慧观照,无论是和尘境相接还是脱离尘境,本心都如如不动没有差别。
如来今日要破除所有虚妄分别,意在遣除众生从无始以来熏习的妄念习气。
只要能从始至终扫除妄习,以真实觉照观照,哪里还有什么妄念不能回归真心本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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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丽水古代传说中出产黄金的河流,一般指金沙江,此处代指产金的江河。
  • 沈通“沉”,指被埋没、沉埋在水底泥沙之中。
  • 良鉴者善于识别真金的高明工匠,此处以喻能引导众生明心见性的善知识、悟道导师。
  • 宝箧珍贵的藏宝箱,此处喻指珍藏殊胜宝物的佛法殿堂。
  • 三有佛教核心术语,指欲有、色有、无色有,代指三界之内生死轮回的所有世间状态。
  • 真如佛教核心术语,指宇宙万物永恒不变的真实本体,也就是众生本具的清净佛性。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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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颂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全程采用完整的比兴喻体结构,以沙里淘金的全流程对应修行的完整阶段,把极为抽象的佛性义理完全转化为普罗大众都能理解的世俗劳作场景,没有堆砌晦涩的宗教术语,读来质朴流畅,通俗易懂。

全诗从黄金隐没于浊浪泥沙的状态起笔,顺次铺陈识金、拣金、珍藏、冶炼的全过程,自然过渡到众生本具妙明真心却被尘妄遮蔽的核心义理,层层递进逻辑清晰,把“迷时为妄、悟时为真”的禅理讲得通透直白,是禅诗中以俗事喻至理的代表性作品,千余年来在佛门信众中传诵不衰。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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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唐代流传于禅林的通俗教化作品,后被宋代永明延寿禅师收录于佛学巨著《宗镜录》第八十五卷中,属于以世俗劳作场景譬喻佛教核心义理的“颂古”类作品。

唐宋时期禅门盛行以日常事物具象化阐释抽象佛理的创作风气,这首诗便是当时面向普通信众普及“众生皆有佛性”理念的代表性通俗诗作,在民间和僧团中都有广泛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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