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日载升

朝日载升,薨薨伊氓。
于室有绩,于野有耕。
于涂有商,于边有征。
天生斯民,相养以宁。
嗟我何为,踽踽无营。
初孰与我,今孰主我。
我将往问,安所处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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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缓缓升起,众多百姓纷纷开始一日的劳作。
屋舍之内有忙于纺绩的妇人,田野之中有躬身耕作的农夫。
道路之上有往来贩运的商人,边境之地有戍守征战的士卒。
上天养育这些万民,人人各安其道相依为养,生活安宁。
可叹我究竟在做什么,孤身独行全无属于自己的营生。
当初是谁伴我一同前行,如今谁又主宰着我的命运走向。
我将要前去叩问天地,究竟何处才是我的安身立命之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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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朝日载升朝阳刚刚升起。载,句首语助词,无实际含义。
  • 薨薨伊氓众人劳作喧闹的样子。薨薨,形容人声纷杂。伊,语助词。氓,指普通百姓。
  • 绩纺绩、纺织劳作,代指手工业生产。
  • 涂通“途”,指道路。
  • 征出征、戍守,代指兵役相关的事务。
  • 踽踽孤独行走、孑然一身的样子。
  • 无营没有属于自己的营生、没有明确的人生追求与安身立命的事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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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先扬后抑的对比结构,前四句铺陈天下农、工、商、兵四民各安其业、各得其所的日常图景,笔调平实舒展,勾勒出一幅烟火气十足的世间生息画卷,暗含着对安稳世俗生活的肯定。

后半部分笔锋陡然一转,从他人的安适状态落到自身处境,将自己孤孑无依、不知所往的茫然感抒发得淋漓尽致。全诗没有堆砌生僻典故,语言质朴沉郁,把封建时代失意文人找不到人生坐标的彷徨心境刻画得入木三分,是苏洵诗作中极具代表性的言志短章。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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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苏洵的《嘉祐集》,是他中年时期尚未赴京干谒求仕之前的述怀作品。

当时苏洵屡次科举落第,闭门苦读的同时时常反思自身的人生定位,看到世间万民各有其职、各安其业,反观自己漂泊无着的状态,心生茫然彷徨之感,便写下这首短诗抒发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