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樽

枯藤生幽谷,蹙缩似无材。
不意犹为累,刳中作酒杯。
君知我好异,赠我酌村醅。
衰意方多感,为君当数开。
藤樽结如螺,村酒绿如水。
开樽自献酬,竟日成野醉。
青莎可为席,白石可为机。
何当酌清泉,永以思君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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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老的野藤生长在幽深的山谷里,蜷曲缩拢的模样仿佛全无用处。
没人想到它还能被人取用,挖空中间做成了饮酒的杯子。
你知道我素来喜好与众不同的事物,特意把它赠给我,用来盛乡间的家酿。
如今我心绪颓丧正多愁易感,定会为了你这份心意频频举杯畅饮。
这藤制的酒樽盘绕如螺壳,乡间的清酒色绿如同春水。
对着酒樽自斟自饮,整日里便生出几分山野间的酣醉。
郊野的青莎草可以铺作坐席,平整的白石可以当作小案几。
日后我即便舀起清泉水对饮,永远都会感念你这位知己的厚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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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蹙缩蜷曲收缩的样子,这里形容枯藤生长的盘曲形态。
  • 刳剖开、挖空。
  • 村醅乡村里自家酿造的未经充分过滤的酒,泛指乡间家酿。
  • 献酬饮酒时相互劝酒,这里指自斟自饮的悠然情态。
  • 青莎即莎草,多生长在郊野水边的草本植物。
  • 机通“几”,指矮小的坐具、小案几。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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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寻常的藤制酒樽为核心意象,全程采用白描手法铺陈叙事,全无雕琢之痕。

诗人先写枯藤出身微贱,再写它被制成酒樽的特殊际遇,继而延伸到与友人共饮的山野闲趣,最后落点到对友人相知相惜的感念,层层递进自然流畅。

全诗没有堆砌华丽辞藻,将苏洵闲居时期淡泊旷远的心境、不慕世俗荣华的志趣尽数藏在山野闲饮的场景之中,物我相融,情味醇厚。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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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藤樽》是苏洵未入仕前闲居蜀地时期的咏物诗作。

当时苏洵早年科举屡次落第,闭门苦读之余常与乡野友人交游往来,日常多以山野间的寻常器物为吟咏对象,这首诗便是友人赠他藤制酒樽后所作的酬谢抒怀之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