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杨纬

家居对山木,谓是忘言伴。
去乡不能致,回顾颇自短。
谁知有杨子,磊落收百段。
拣赠最奇峰,慰我苦长叹。
连城尽如削,邃洞幽可款。
回合抱空虚,天地耸其半。
舟行因乐载,陆挈敢辞懒。
飘飘忽千里,有客来就看。
自言此地无,爱惜苦欲换。
低头笑不答,解缆风帆满。
京洛有幽居,吾将隐而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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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居在家时整日对着山间林木,它们是无需言语就能神交的挚友。
离开故乡之后再也不能常伴山木,回望来路总觉自己见识浅陋。
谁能想到我结识了杨纬先生,他胸襟坦荡搜罗了无数奇品怪石。
特意挑选出造型最像奇峰的一枚赠我,慰藉我漂泊异乡时的愁苦长叹。
这奇石上连绵的峰峦都像刀削般峻挺,幽深的岩洞清寂可人可供盘桓。
山石回环环抱中间空阔通透,仿佛耸起了天地间一半的高度。
行船时我乐意把它载在舟中,陆路行走时提着它怎敢推辞辛劳。
它跟着我辗转漂泊了上千里,有慕名的客人专程前来观赏。
客人说自己的家乡从来没有这样的奇石,十分爱惜苦苦请求想要用东西交换。
我低头笑而没有回答,随即解开缆绳扬起满帆启程离去。
我在洛阳附近有一处僻静的居所,往后就要隐居在那里把玩这奇石终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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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忘言伴无需用言语交流就能心意相通的伴侣,此处化用陶渊明“得意忘言”的典故。
  • 磊落形容人胸襟坦荡开阔,也可指奇石形态错落分明。
  • 邃洞幽深的岩洞,此处指奇石上天然形成的幽深孔洞。
  • 款盘桓逗留,此处指人可以在洞边闲居赏玩。
  • 陆挈陆路出行时用手提着携带。
  • 京洛原指京城洛阳,北宋时洛阳是重要的文化陪都,很多文人都在此建有别业居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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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奇石为核心线索,全程采用白描叙事的手法,没有堆砌华丽辞藻,完全贴合苏洵诗文质朴雄健的典型风格。从忆旧、得石、赏石、携石到最后托志,层层递进逻辑顺畅,把二人之间不涉俗物的高雅友情写得真切动人。

全诗表面写奇石,实则处处寄托诗人的人生志趣,奇石的峻挺磊落正是诗人自身人格的写照,最后结句点明归隐林泉、把玩山水的人生理想,余味悠长,是苏洵诗作中兼具叙事性与抒情性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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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苏洵的个人文集《嘉祐集》,是北宋仁宗年间苏洵漫游四方时创作的酬赠作品。

当时苏洵离开蜀地故乡,四处游历寻访山水奇士,结识了同样爱好奇石雅玩的友人杨纬,二人志趣相投交往深厚,这首诗便是围绕杨纬赠送给苏洵的观赏奇石展开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