陬操

王令 · 宋代

行曷为兮天下,老吾身而不归。
人固舍吾而弗从,吾安得狥人而从之。
昔所闻其是兮,今也见之则非。
嗟若人之弗类,尚何足以与为。
彼天下之皆然,嗟予去此而从谁。
信亦命已矣夫,固行兮而曷疑。

译文

收起
你为何奔走在天下啊,让身躯老去都不能归乡。
世人原本都舍弃我不愿跟从我,我又怎能屈己去迎合顺从他人。
从前我听闻认可的道理啊,如今在现实中见到的全都是错非。
感叹这些人与我并非同类,又哪里值得和他们同流为伍。
普天下之人都是这般模样,可叹我离开这里又能去追随谁。
想来这一切都是命数罢了,我只管坚持前行啊又有什么可疑。

注释

收起
  • 陬操古琴曲名,相传孔子周游列国不遇,于邹地(陬即邹,孔子故乡)所作,王令此为拟古之作。
  • 古同“徇”,此处指屈从、迎合他人。
  • 弗类不是同类,指并非同道中人。
  • 已矣夫古汉语感叹语气,相当于“罢了啊”,表终结感慨。

赏析

展开
这是一首骚体言志诗,继承了楚辞抒情传统,以沉郁的感叹凸显了诗人孤高独立的人格。

开篇以自诘的语气起笔,“行曷为兮天下,老吾身而不归”,直接点出半生奔走、不遇而归的困顿处境,带有浓郁的悲剧感。紧接着“人固舍吾而弗从,吾安得狥人而从之”一句斩截有力,将诗人不肯屈己随俗的独立志节和盘托出,态度鲜明,掷地有声。

诗的后半部分写理想与现实的落差,正道不行,天下皆浊,诗人发出“嗟予去此而从谁”的孤绝感叹,却并未因此妥协动摇,最终以“固行兮而曷疑”收束,将安于命数、坚守正道终不反悔的意志推向顶点,情感沉郁而风骨凛然,极见宋代下层士人坚守人格的精神气度。

创作背景

展开
《陬操》本是相传为孔子所作的古琴曲,王令此作为借古题抒怀的拟骚之作。

王令年少孤贫,一生怀才不遇,二十八岁便早逝,他坚守儒家道义,不肯屈己阿附世俗,这首诗正是他抒发世道浑浊、不合于时却坚守志节的心声,创作于他困顿游历江淮期间。

名句摘录

收起

行曷为兮天下,老吾身而不归。

人固舍吾而弗从,吾安得狥人而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