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

王令 · 宋代

古风何寥疏,世方盛夸慕。
利涂剧先趋,直轨迷曲注。
浑浑九河翻,仡仡百川注。
分争或多岐,敛衽才一趣。
睢盱承至欢,讋叠谢绝怒。
才得升斗多,勉售形骸顾。
不知万钟得,孰与一日裕。
况承丘山羞,愿易顷刻遇。
谁能脱近役,自放就遐骛。
航湖足茭鱼,拔野厌芼茹。
行招千古游,坐与来世语。
延风敞虚襟,揖月坐嘉树。
此意固有然,童儿未堪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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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朴的正道是何等寥落疏淡,世人却正争相追捧倾慕浮华。
通往名利的道路上人人争先恐后,平直的大道被人遗忘,都往邪曲小径奔逐。
纷乱的世态如同九河翻涌,勇悍的众人都顺着百川狂泻的势头竞走。
你争我夺岔路千万,能整理衣襟坚守正道的同道实在稀少。
众人张目谄媚去承接权贵的欢心,又惊惧畏缩唯恐触怒他人。
只为争得升斗微薄的小利,就劳形疲神勉强兜售自己的身躯。
他们不知道即便获得万钟厚禄,哪里比得上安闲度日的舒畅自在。
更何况还要背负像山丘一样沉重的羞耻,换得片刻的虚荣际遇。
谁能够摆脱眼前世俗的役使,自由地奔向高远的境界?
泛舟湖上足可以享用茭白鲜鱼,徜徉山野吃够山间的野菜。
出行就与千古先贤同游,闲坐便将心声留待后世之人共鸣。
迎着长风敞开空旷的襟怀,对着明月静坐在佳美的树下。
这种志趣本就真实存在,世俗的孩童是没法理解领会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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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寥疏寥落疏淡,不受重视。
  • 利涂通往名利的道路,涂通“途”。
  • 直轨平直的大道,这里代指儒家正道。
  • 仡仡勇悍狂奔的样子。
  • 敛衽整理衣襟,表示端守恭敬的姿态。
  • 睢盱张目仰视的样子,这里形容谄媚讨好的神态。
  • 万钟指极丰厚的俸禄,钟是古代容量单位。
  • 遐骛向高远的境界驰骋。
  • 芼茹山野采摘的野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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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特点是将批判世俗的愤激之情与向往高蹈的超脱之思融为一体,笔力雄健,气势充沛,极具王令诗歌特有的刚健峭拔风格。

开篇就以“古风寥疏”与“世方盛夸慕”形成鲜明对比,直刺时人趋炎附势的世相,随后连用九河翻、百川注的比喻,将众人逐利的纷乱狂态写得极具画面感。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铺陈自己超脱尘俗、与古为友、风月相伴的理想人生,前后形成强烈反差,将诗人不慕荣利的高洁人格展现得淋漓尽致。全诗语言质朴刚劲,全无靡弱之态,是宋代古体诗中言志抒怀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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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令是北宋中期著名的布衣诗人,才华横溢却一生困顿,屡试不第,长期以教书为生,性格孤高耿介,绝不屑于迎合世俗奔竞的风气。

这首《古风》是他中年时期的言志作品,针对当时北宋士大夫阶层争相追逐名利、背弃儒家正道的颓靡世风,抒发了自己不愿随波逐流,向往逍遥自适人生境界的高洁情怀。